宋太祖9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苏沅无意纠结这件事,只随意应下,顺势转开话头:“过几日赵匡胤他们相约去郊外比试骑射,天气晴好,你随我一同前去看看如何?也好出门透透气。”
苏沅是得了赵家大笔好处,又同赵家夫妇做了交易,自然希望赵匡济早日好转。
按照当前的情况,赵匡济应该多出去走走,才有益他的病情。
当然,苏沅其实也想纵马一番。
只是话音落下的刹那,赵匡济脸上温和的神色骤然僵住,眉眼瞬间冷沉下来。
他常年深陷体弱多病带来的深重自卑,平日里极少踏出家门,更是不愿撞见一众身手矫健、意气风发的同辈子弟。
那些人策马弯弓、肆意驰骋的模样,时时刻刻都在反衬自己孱弱无力,连寻常行路都气喘乏力。
去观看比试,无异于将自己的短处赤裸裸摆在众人眼前,狠狠戳中了心底最深的隐痛。
恰在此刻,赵匡胤端着一碗温热汤药掀帘走入屋中。
赵匡济抬眼望见身形挺拔、体魄强健的弟弟,脸色又是猛地一沉,心底的酸涩、自卑、嫉妒一股脑翻涌上来,周身气氛瞬间压抑紧绷。
赵匡胤仿佛察觉到屋内凝滞的气氛,脚步下意识顿住。
赵匡济死死攥紧手,指节泛着青白,垂着眼不肯去看身姿挺拔的弟弟,声音冷硬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戾气:“我不去。”
语气透着极强的抗拒与难堪。
苏沅并未因他骤然发作而动容,徐徐说道:“长久闭门不出,气血阻滞,不利于固本调养。郊外风和气清,不必下场比试,只坐着旁观散心便可,没人会强求你做什么。”
“旁观?”赵匡济忽然抬眼,眼底翻涌着难堪与自嘲,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看着你们一个个身手矫健,策马驰骋,唯独我一身病骨,走几步路都要喘上半晌,站都未必站得长久,坐着看人逞威风,叫旁人暗自打量笑话吗?”
他自幼便看着赵弘殷操练兵马,看着弟弟日日习武练剑,满腔也曾盼着像寻常将门子弟那般弯弓射猎,偏偏一身先天孱弱,尽数落空。
这么多年,最忌讳的便是在赵匡胤这群体魄强健的少年跟前展露狼狈,这场骑射比试,于旁人是玩乐消遣,于他却是当众揭开伤疤。
赵匡胤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劝解:“大哥,韩令坤他们都是熟人,素来知你身子不便,绝不会胡乱议论打趣,大家只是想着热闹一番,不会刻意怠慢你的。”
这话落在赵匡济耳中,反倒愈发刺耳。他只当弟弟是在怜悯体恤,自尊心受了冲撞,当即冷声道:“不必假好心。你们生来体魄康健,哪里懂得常年缠绵病榻的滋味?我安安静静待在家中静养便足矣,何苦出去惹人侧目,自取难堪。”
一番话说得生硬尖锐,赵匡胤被噎得哑口无言,他心里清楚大哥心思敏感偏激,这番邀约确实戳中了他最深的自卑,一时不知如何劝慰。
苏沅眉头微蹙,“养病重在疏解心绪,一味闭门郁结,汤药再好也收效甚微。我会全程陪在你身侧,若是觉得疲惫,我们随时可以提前返程,不必勉强逗留。”
“若你不愿面对他们,将来如何面对更多人。”
赵匡济偏过头,避开苏沅的视线,心绪纷乱杂糅,既有知晓苏沅一心为自己治病的几分动容,更多的却是难以释怀的自卑、对弟弟的艳羡与暗自酸涩。
他沉默许久,胸腔憋着闷气,冷哼一声:“此事不必再提,我断然不会前去,苏沅,你少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