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12

　　赵匡胤察觉到兄长浓重的不悦，也明白兄长素来敏感多疑，连忙主动开口打圆场：“今日多亏大嫂识得诸多珍稀草药，一路上还指点我辨识草木，受益匪浅，我只是同大嫂闲聊几句，并无别的意思。”

　　赵匡济压根听不进去这番解释，视线落在苏沅手上沾着的泥土与药渍，压下火气，转而冷冷看向赵匡胤：“男女有别，兄嫂独处也罢，你做弟弟的不该日日贴身相伴在外游荡，再过不久家中便要商议你与贺家姑娘的婚事，该静下心习武历练，少整日跟着大嫂四处闲逛，惹人闲话。”

　　提及婚事，赵匡胤脸上掠过一丝赧然，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苏沅知晓赵匡济又生气了，只是她无意去管，只提着满满一竹篮草药，默默绕过二人往偏院药房走去，步履平稳，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紧绷的气氛。

　　待到苏沅走远，院中只剩下兄弟二人，赵匡胤看着兄长阴沉紧绷的面色，小声辩解：“大哥，我只是敬佩大嫂见识广博，并无半分不敬之心，你切莫多想。”

　　赵匡济指尖死死攥着袖口，寒意顺着骨缝漫上来，语气冷硬刻板，半点缓和的余地都无：“最好只是这般。你如今已然十八，年岁不小，家中很快便会敲定你和贺家姑娘的婚事，往后行事务必懂得守礼避嫌，切莫行事逾矩，落下旁人闲话，既误了你自己前程，也辱没兄嫂名分。”

　　一番诘责带着连日积攒的猜忌，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匡胤闻言指节骤然蜷缩，方才被无端猜忌憋下的火气翻涌上来，素来豁达温和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抬眼直视赵匡济，语气沉稳带着几分较真：“大哥，我与贺家娘子仅仅是长辈口头闲谈，两家尚未互换庚帖，婚约根本无从谈起。无事妄自揣测，传出去难免损毁人家姑娘清誉，于理不合。”

　　赵匡济被这番话堵得一滞，心绪激荡之下，胸腔一阵闷痒，当即低低剧烈咳嗽起来，他抬手按着胸口，咳了许久才勉强平复，脸色泛出惨淡的青白。

　　他死死盯着面露愠色的赵匡胤，像是在确认他话中隐喻。

　　良久，不再多言，他转过身，步履缓慢，朝着自己居住的院落缓步挪去。

　　赵匡胤胸中火气依旧没有散去，心底颇有些愤懑，但见大哥要离开。

　　他压下满心闷气，一言不发，不远不近静静跟在后方。

　　一路目送赵匡济扶着门框，掀帘走入卧房，屋内很快传来王媪上前搀扶、问询身体状况的声响，确认人已经稳妥进屋安置，不会再有意外。

　　赵匡胤停下脚步，望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吐出一口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