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18

　　甚至心底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妄想：倘若自己死了，苏沅总该会记住他，往后她去哪，都忘不掉自己。

　　几番劝解全然无效，自杀的隐患悬在头顶。

　　苏沅总不能真的叫他死，没别的办法，她索性让人在赵匡济卧房内再加一张床，从此二人便宿在同一间屋子。

　　此事很快传遍内宅，也落入赵匡胤耳中。

　　在旁人眼里，这本就是夫妻该有的模样，先前二人分房而居反倒有些反常。

　　赵匡胤听闻大嫂搬入大哥房中，先是咧嘴一笑，只当二人终于缓和了关系。

　　可笑意并未在眼底久留。

　　他照常带着三弟赵光义演武、操练拳脚，只是教习招式之时，时常会莫名走神，招式演示慢上半拍。

　　赵光义被兄长教得心不在焉，出拳挨了两下虚晃的击打，不由得疑惑抬眼：“二哥，你今日怎么了？”

　　赵匡胤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纷乱，摆了摆头，强作无事：“无事，来，再出拳。”

　　赵家上下心绪沉沉，杜氏为大郎和苏沅的事发愁，加上赵匡胤自己态度强硬，他的婚事也拖延下来。

　　看起来，赵匡胤依旧是那个鲜活热烈的赵家二郎，白日里照旧教习赵光义习武，闲暇便约上府中同辈、军中子弟出城纵马游猎，挥拳比试骑射。

　　旁人交口称赞，都说他弓马愈发精进，武艺又上了一层楼。每逢听见夸赞，他也会扬声大笑，意气飞扬。

　　可笑声之下，心底总会不受控制地掠过苏沅的身影。

　　想起她为他配下调养筋骨的药方，服药之后练武不再容易劳损酸痛，确确实实帮了他许多。

　　一念及此，脸上的笑意便会悄然淡去，转瞬又扬声招呼左右，取酒痛饮。

　　那一日郊外游猎归来，他喝得格外多，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这般纵饮。

　　好在赵弘殷尚在禁军大营当值，不曾回府，若是被父亲撞见，少不了一顿重责。

　　几坛烈酒下肚，酒意翻涌上头，赵匡胤只嚷嚷头颅胀痛昏沉。

　　随侍侍从不敢怠慢，知道苏沅医术最好，连忙去往大郎院落，请她过来看看。

　　苏沅来时，屋内满是浓重的酒气。

　　赵匡胤安安静静斜倚在软榻之上，鬓发散乱，抬眼望见苏沅走入，他弯起唇角，憨憨地咧嘴一笑。

　　苏沅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他腕上，片刻便收回手，“只是饮酒过量，并无大碍。”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他的贴身侍从都被他挥手遣到门外守着，屋中只剩他们二人。

　　醉意冲散了平日里的分寸克制，赵匡胤怔怔望着她，开口，声音含糊温热：

　　“苏沅，你年纪，是比我要小，对不对。”

　　不等苏沅应答，他又往前微微倾身，目光执拗，径直追问：

　　“苏沅，你喜欢大哥么？”

　　苏沅安安静静。

　　他不肯就此放过，喉结滚动，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借着酒意往外漫，语调带着少年人直白的酸涩：

　　“苏沅，我嫉妒大哥。他凭什么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