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19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看见苏沅踏进门,他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话里全是刺。
“二郎头痛,非要劳烦你亲自过去照料,倒是十分要紧。”
苏沅将外衫脱下搭在屏风之上,一言不发,转身便去桌边整理药匣,对他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
她越是沉默,赵匡济心里就越是火烧火燎。
“怎么,去了二郎那里,回来便不愿同我说话了?”他往前挪了挪身子,语调越发尖刻,“也是,二郎少年英武,能骑善射,比起我这副病骨残躯,自然是要好上许多。”
字字句句都带着臆想出来的委屈与妒意。
苏沅垂着眼,手指清点着药材,依旧没有应声。
这些日子,规劝、讲道理、强硬灌药、彻夜守着,她什么都试过了。
可赵匡济已经陷在偏执之中,任何解释,都会被他曲解成别的意思。
多说便是争执,动手强逼他甚至乐在其中,苏沅不愿再做无用的拉扯。
她的漠然,像一块冰狠狠砸在赵匡济心上。
他猛地抬手,挥落床头柜上的瓷杯,哐当一声,瓷片碎了满地。
“你就这般不愿与我多说一句?!”
吼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可宣泄过后,暴怒很快便消散,余下的只有沉甸甸的心痛与茫然。
他也不想这般尖酸刻薄,不想处处猜忌、句句伤人。
他心里清清楚楚,每一次阴阳怪气,每一次发作,都在把苏沅往更远的地方推。
可他控制不住,苏沅要离开这件事像一根刺,日夜扎在他心口。
只要苏沅稍有一点不在他视线之内,恐慌便会疯狂滋长,猜忌不受管束地冒出来。
他想好好同她相处,想回到从前尚且安稳的日子,可他找不到任何出路。
既不能坦然接受和离放手,又留不住她的心,除了发脾气、说刺人的话,他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暴怒褪去,他肩膀微微发抖,眼底漫上浓重的悲凉。
苏沅抬眸淡淡扫过满地碎片,没有斥责,也没有争辩。
最终是赵匡济起来仔细打扫了,清理时他心不在焉,瓷片划伤了手指,却不敢吵到苏沅。
苏沅已经在暗中规划离开之后的路途。
乱世行路凶险,盗匪、流民、伤病随处可见。
她趁着白日的间隙,炮制了大批伤药、止血膏,分门别类包好收在自己的药囊,也备下几份药性峻烈的毒药,并非想要伤人,用作自保。
她已经算好,再等数月,赵匡济的身体稳定,她便要履行旧约,辞别赵家,游历四方。
天色尚蒙着一层浅灰,晨雾笼罩着洛阳城的街巷。
这一日和往常并无两样。
府里下人尚且未完全起身,苏沅一身简便行装,悄然踏出赵家大门。
此前她已经私下拜别杜氏与赵弘殷。
二人万般慨叹,明知拦不住当初白纸黑字定下的约定,几番劝留无果,终究只能默许她离去。
临走之前,她细心整理出厚厚一叠药方。
赵匡济长期调理的汤剂、日常缓痛的丸药,还有一家人跌打风寒所用的贴药,分门别类,一一写明煎服之法、禁忌宜忌,整齐码放在书房案头。
药包堆叠得整整齐齐,是她留给赵家最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