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 / 1)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那年除夕,我负责带着妹妹,她很腼腆,不爱说话,见了人就躲在我后面,总是一惊一乍、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晚上她要我陪她睡觉,我才发现她胳膊腿上到处是伤,是我那小姨和姨夫见她天生痴傻、言语缓慢,就鞭打责罚,逼她认字背诗。”
“她竟然是天生痴傻,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在那个地方,她没有任何未来。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我。我向她许诺,说有朝一日我会在京城立足,届时,我会把她接过来。”
“她那夜很兴奋,缠着我不肯睡觉,一遍又一遍地问我——”
“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京城呀。”
“姐姐,京城在哪里呀。”
苏谦讲到这里,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那时京城里正值严冬,屋外是一片纷飞的白雪,有个半大孩子正在雪地里不知疲倦练习射箭,反反复复地射出、捡回箭矢,在雪地上踩化了一条小路。她那么认真刻苦,叫人不忍责备。可是她好幸运,天性不爱读书,她做翰林学士的姐姐就找来薛鸣教她骑射,还请苏谦教她辞赋文章,不为应试科考,但要胸中有点文墨,来日修心立身、独当一面,不易为外物所扰。
苏谦平生教过两个人,后来一个是天枢阁阁主,撬得动江山社稷;一个五岁夭亡,再无消息。
同一条路,有些人历经艰难终于走成了;可若有些人拼尽全力也没有走出去,又将付与谁说。
付与谁说。
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她成为了一个新的人,没有一个天生残缺的妹妹,没有文盲且固执暴虐的父母兄弟。
后来薛鸣也来到这片土地,余生漫漫,填实了光阴里每个来不及思考的缝隙。
原来她没能兑现过一次,便不敢再轻易承诺了。原来她讲起那段往日心事,竟是那样的意思。成为彼此生命里的过客,竟还算她的偏宠。
霞光稀落的山林间,薛鸣沉稳无言地向前走着。
她身上的驻兵铠甲被磨得雪亮,经年风霜刮出了棱角,在阳光照射下硬得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