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

石台中央那枚晶体已经完全稳定下来。表面浮现的纹路正在缓缓舒展，像一条被折叠了太久的丝帛正在自行展开。叶默走近石台时，那些纹路已经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图案——一片复杂的区域轮廓，标注着数条通道走向，以及一处被特意圈出的位置，位于图案的东南角，被三道弧线包围着。

　　叶默的目光在圈出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那片区域与周围的地势走向不太一致，像是一处被刻意分隔出来的独立空间。他记住那个位置后，转身朝东南方向的出口走去。

　　狐九走在他身侧，看了一眼晶体上的图案，像是也记住了那道标记，却没有开口询问。

　　两人离开石室后，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两侧的石壁逐渐变窄，地面也从平整的石砖变成了一种较粗粝的岩面，像是正在从人工开凿的区域过渡到自然形成的裂隙带。空气中也多了一股微弱的硫磺气味，像是从更深处渗上来的。

　　叶默放慢了脚步。在通道拐过一个弯道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裂口，约莫两丈见方，向下延伸，底部光线昏暗。裂口的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有人不止一次从这里进出过。他蹲在裂口边缘低头看了一下，底部的光线并不是完全黑暗，有一层极淡的暖色光晕从深处透上来。

　　他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侧身顺着裂口边缘的突出点向下攀去。落脚点间距不算太大，约莫一丈一段，以叶默现在的身手，不需要太费力就能持续下落。狐九跟在他身后，速度也很快。

　　片刻之后，叶默踩到了底部的地面。脚下是坚硬的地面，散布着许多碎石和岩屑，没有被踩压过的痕迹。他抬眼望去——这是一处比上层石室更宽阔的地底空间，穹顶很高，四壁呈现一种暗红色的色调，像是被某类高温灼烤过。空间中央有一道矮台，台面上放置着一块已经碎裂的石板，旁边散落着一些杂物。

　　他走到矮台边蹲下，目光落在那块碎裂的石板上，上面隐约残留着一些刻痕，像是某种文字或符文的片段，但已经残缺不全，无法拼接出完整的意思。他没有急着去碰那些碎片，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布置，确认没有机关后，才伸手将最大的一块碎片拿起来，对光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不是狐九的——她的脚步他已经熟悉了。这道脚步声更重一些，带着一种故意放慢了节奏的从容。

　　“你倒是会找地方。”

　　叶默没有转身，但听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他将碎片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通道阴影处站着一个他见过的人——极阴岛那两名随行弟子之一，面色冷硬，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平淡。

　　“这里的东西不属于你。极阴岛要了。”那人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给出了结论。

　　叶默看了他一眼：“你们大长老也在这？”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法器扣上。他的动作表明他不会再多说了，也没有打算留什么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