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与路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青白海龙在幽蓝的海水里穿行,动作安静得像一阵风。

  离开中央城范围后,周围的景象变了。

  只剩下一片静止在海床上的庞大遗迹。

  巨大石柱早已坍塌,上面缠满了深海珊瑚与不知名的荧光植物。从那些动辄数十米高的残垣断壁能看出来,很久以前,这里曾盛极一时。

  兰夕坐在龙颈上,一路上话很少。

  她对这里的地形熟得让人有些意外,但法伦注意到,她每过一阵子就会停下来观测水流,甚至特意绕开几处看起来毫无波澜的漆黑海沟。

  那意味着,平静的水面下藏着足以致命的陷阱。

  法伦打破了沉默:“你以前常来?”

  “准确来说,我只在门外站过。”兰夕头也没回,声音顺着水流传来,“我知道这里是龙渊,但也仅限于知道。”

  法伦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继续深挖。

  他话锋一转,聊起了眼下最关心的事。

  “高阶传奇到底是什么感觉?”

  法伦卡在中阶传奇巅峰已经有些日子了。

  论战斗力,他手握虚数武装与无名之枪,身兼杰克、月读命、斯卡哈、缇坦妮雅等数个顶尖传奇召唤兽,真要生死厮杀,甚至能跟高阶传奇较量一番。

  但他自己心里明白,能打和跨过门槛是两码事。

  这就像一个手提重型火炮的壮汉,输出确实凶猛,可底子依然是个凡人。

  兰夕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召唤师,我是剑士,我们的力量来源不同。不过在我看来,境界的变化其实很直观。”

  “洗耳恭听。”

  “传奇之前,人是在笨拙地去学习力量,试图掌控它。”兰夕抬起修长的手指,一缕凌厉的剑意在指尖悄然汇聚,“传奇之后,力量开始顺应人的意志。”

  法伦若有所思。

  “就像是,以召唤师为例,低阶传奇是生命形态、魔力总量的变化,这一阶段甚至不需要资质。而到了突破到中阶传奇就需要大量的知识积累,构筑自己的......”法伦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说。

  “你是罕见的双修,对吧?”兰夕突然指出。

  法伦的身子微微后仰。

  “虽然不是天生的,通过后天的秘法。”兰夕并没有点出法伦的反应,“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武装召唤师是要求。”

  “势。”法伦说出了珀西瓦对他说的话。

  “是,所以很多人觉得高阶传奇强在魔力总量上,这只说对了一半。”兰夕继续说道,“魔力充沛只是水到渠成的结果。真正的门槛在于,你是否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剑士的剑能斩开不可摧毁的东西,靠的是把自己的经历、信念与理解全部熔炼进这一剑里。法师的领域能重塑周围的天地,是因为那片天地已经印上了他的名字。”

  兰夕盯着法伦的眼睛:“高阶传奇的领域,本质上是在向世界回答一个问题——你是谁?”

  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法伦心口,让他瞬间想起了缪斯曾经留下的那个拷问:

  “这世上最强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以前他总是习惯从元素、权能或者法则的角度去思考,却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现在听兰夕这么一说,迷雾终于散开了一角。

  最强的力量,就是一个人发自内心认可并贯彻到底的道路。

  “那么,你的道路是什么?”兰夕问得很直接。

  法伦张了张嘴,却罕见地卡壳了。

  他确实回答不上来。

  作为一个召唤师,他的力量构成过于复杂。

  召唤兽、生命大回环所带来的生命魔力、剑势、系统带来的那种因果律一样的技能。

  以前依靠系统的能力,他可以轻松复制、模拟、提纯这些力量,像堆砌砖块一样拔高自己的战斗力。

  但系统给得了面板,却给不出答案。

  为什么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会同时汇聚在他身上?

  或者说有多少是系统给的,有多少是他自己主动掌握的。

  法伦反手抽出了背后的无名之枪。

  漆黑的枪身泛着冰冷的光泽,沉甸甸的。

  兰夕扫了一眼那把枪:“它很特别。它是一个用来承载某种答案的容器。”

  “你看得出来?”法伦挑眉。

  “剑士对这种东西很敏感。”兰夕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状况,但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一个——别试着把所有的力量强行磨成同一种样子。”

  法伦看向她。

  “真正的融合,不是抹杀差异。”兰夕转回身去,重新看向前方的深海,“而是让所有完全不同的东西,因为你的存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力。”

  法伦紧紧握住枪身,尝试将意识渗入枪芯深处。

  隐隐约约间,缪斯留下的刻印再次浮现。

  这一次,那些繁复的符文看起来顺眼多了。

  虚数着装第三阶段的门槛依然横在那里,可法伦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刻印并不是在考查某种具体的魔法公式,而是在寻找一条能把所有散砖串联在一起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