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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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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断裂的肋骨传来针扎般的锐痛,每一次气息流转,都带着脏腑震荡的闷意,可他的眼神,却在这剧痛之中,骤然亮得如同出鞘的寒刃。

  绝顶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一息之间。

  数十年生死搏杀磨出来的本能,让他在剧痛袭来的同一瞬,便勘破了眼前唯一的破局之机——强招必自损。

  沙海神岚那等毁天灭地的绝杀之招,纵是浩瀚女王这等修为,也绝不可能轻描淡写地发出。

  那一掌倾尽了她多少本源修为,刘醒非比谁都清楚。

  此刻的她,必然气海空虚,本源耗损剧烈,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再爆发出第二记同等威力的杀招。

  眼下,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刻!

  天赐良机,断不可失!

  念头落定的刹那,刘醒非根本不给自己半分调息缓气的时间,牙关紧咬,硬生生压下脏腑的翻涌,丹田深处那枚金丹骤然高速旋转,生生不息的血肉根瞬间沸腾,鎏金般的气血顺着经脉疯狂奔涌!

  他左手猛地按向腹下气海,掌心内劲一沉,随即顺着经脉猛地往上一提!

  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瞬间从四肢百骸之中炸响开来——这是豹胎易筋发劲术,是他第一世时纵横江湖的禁忌发劲法门,能在瞬息之间将人体潜能压榨到极致,爆发出数倍于平日的威力,可代价,却是折损寿元、燃耗本源。当年他便是仗着此术屡破强敌,却也因用得太频,落得个寿元大减的下场。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体内既有血肉根固本培元,更有一粒凝实无匹的金丹坐镇气海,这禁忌之术的反噬,于他而言,早已形同无物!

  “喝啊——!”

  一声裹挟着无尽凶戾的暴喝炸开,刘醒非将豹胎易筋术催到极致,那股压榨出来的狂暴力量,尽数灌入了掌心的金鼎之中!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金鼎,骤然爆发出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鎏金辉光,鼎身微微一震,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携着崩山裂石的无匹伟力,朝着尚未调息回气的浩瀚女王,悍然轰去!

  这一击太快,太狠,太出其不意!

  浩瀚女王刚稳住翻腾的气血,还没从沙海神岚的巨大耗损中回过神来,甚至连竖瞳都没能跟上那道金色流光的速度,便只听“轰——嘭!”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金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胸口!

  那股足以将山岳砸塌的巨力,瞬间撕碎她残存的护体罡气,狠狠撞进了她的脏腑之中!

  浩瀚女王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布娃娃,身不由己地朝着后方狂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又借着那股冲力,在坚硬的岩土上一连滚出十数丈远,所过之处碎石飞溅,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待她终于卸去冲力,单手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时,只觉得胸腔之内翻江倒海,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积攒了数十年修为的老血,猛地从她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可这还没完,脏腑之内接连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她气息一乱,又接连“哇、哇、哇”狂吐了三大口鲜血,原本盛气凌人的艳色脸庞,瞬间惨白如纸,连周身那股俯瞰众生的磅礴威压,都骤然萎靡了下去。

  烟尘未散,血腥味混着岩土的焦糊味弥漫在整片空地之上。

  刘醒非靠在崩裂的岩壁边,左手死死按着震伤的胸口,指缝间还不断渗着血,右手却依旧稳稳攥着那枚鎏金鼎,眼神冷硬地锁着对面的浩瀚女王,周身气息虽乱,杀意却半分未减。

  而浩瀚女王扶着断石踉跄而立,惨白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的剧痛,可那双竖瞳里的戾气,却如同燃到极致的野火,恨不得将刘醒非生生焚尽。

  两人皆是气息萎靡,一身修为耗损大半,明明白白拼了个两败俱伤,却谁都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只在调息的间隙,死死盯着对方的破绽,下一轮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一旁的安娜看着这一幕,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张开手臂挡在了两人中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咬着牙喊出声来:“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她先转头看向身侧的浩瀚女王,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解:“女王,你好不容易才从千年的禁锢里挣脱出来,重获了自由,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享受这大好的自由,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过日子?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千年前的蛇国、浩瀚国了,这里的繁华、便利、安稳,是你当年想都想不到的。你在这里自由自在地活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揪着过去不放,和刘醒非拼个你死我活?这样打下去,除了两败俱伤,还有什么意义?”

  劝完浩瀚女王,她又急忙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刘醒非,眉头拧得紧紧的:“还有你!你一身修为早已登峰造极,身家财富更是几辈子都花不完,要什么有什么,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和人以命相搏?就算赢了又能怎么样?万一出了意外,你拥有的这一切,不都成了泡影?”

  她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两边都带着伤、却依旧满眼杀意的人,声音软了几分,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与其在这里打生打死,把命都赌在这一场仇杀里,不如都退一步,放下执念,好好拥抱这个美好的世界,安安稳稳地活着,不好吗?”

  可她的话音刚落,刘醒非和浩瀚女王,竟不约而同地开了口,没有半分犹豫,齐齐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冷硬,一个怨毒,没有半分动摇的余地。

  安娜瞬间愣住了,还没等她再开口劝说,浩瀚女王已经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那双竖瞳里瞬间翻涌起来的恨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刘醒非,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年积攒的怨毒与不甘:“你说算了就算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贼子,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奇珍异宝、天材地宝?多少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足以撼动一国的财富资源,全被他洗劫一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溢出血丝,可她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嘶吼:“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还亲手磨灭我的生魂!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的生魂,被他用秘法一点点碾碎、一点点剥离,是什么样的滋味?!”

  “千年前,我之一脉,出自蛇国,历代都是蛇国女祭司,后来蛇国覆没,又在西极绿洲上立国,执掌浩瀚女国,坐拥天地奇物,当时的我,是历代最出色的女王,拥有近乎与天地同寿的永生寿命!可现在呢?我只剩下这么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残魂之死,不入轮回,不渡阴曹,一旦散了,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现在连死后灵魂转生的机会,都被他彻底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痛苦与疯狂,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这样的血海深仇,这样生不如死的下场,全都是拜刘醒非所赐!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弃?我活到现在,从千年禁锢里爬出来,眼里就只有一件事——报仇!不杀了他,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