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未婚妻28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掌门听得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幽月城的城主不知会什么邪术,居然能吞吃影子。”
掌门神色一变。
这世间道法万千,邪术亦层出不穷,可影之一字,向来极为特殊。
一个人的影子若被强行吞噬,最直接的后果便是神识迟钝,知觉渐消,犹如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被生生剥去。
轻则反应迟缓,五感减退,动念与出手都慢人一拍。
重则心神空茫,无知无觉,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部分。
到了那时候,哪怕肉身还活着,神智却也会一点点变得麻木,连情绪都淡下去,最后只剩一具会呼吸会行走的空壳。
掌门显然也知晓其中利害,因此在听到吞吃影子这几个字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难怪连聂长泽都会伤成这样。
这种手段阴狠诡谲最是防不胜防。
正面交锋尚可一战,可若在与其他魔修缠斗之时再被暗处邪物悄无声息盯上影子,便是聂长泽也难免会着道。
掌门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既如此,你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将伤养好。”
“至于幽月城那边先放下,不必再管了。”
不管是越无咎的死,还是云微留在幽月城之事,如今都不该再是聂长泽立刻插手的时候。
毕竟他这次受的伤绝非小事。
吞影之伤不比寻常皮肉之伤,若不好好调养,神魂一旦留下暗损,往后只怕再难彻底痊愈。
更甚者若道心也因此动摇,后果便更不堪设想。
掌门本是为他着想,可谁知话音才落,聂长泽的脸色竟有些狰狞起来。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开口。
掌门一怔,抬眼看他。
他与聂长泽相识多年,自问再了解不过这个师弟的性情。
聂长泽一贯冷静自持,少有失态之时。可如今不过提了一句这样的话,他便露出这般神色,实在不同寻常。
“长泽,你......”
“她的灵根还没有......”
话说到一半,聂长泽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可已经迟了。
掌门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目光落在他脸上:“什么灵根?”
聂长泽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掌门不是傻子,聂长泽方才那句话虽未说完,可他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一时间他又惊又怒,“聂长泽,你惦记着的是云微身上的灵根?”
聂长泽抬起头,没有否认。
“那本来就不是她的。”
掌门眼底怒意更甚。
聂长泽继续道:“我如今想做的,不过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物归原主?”
掌门几乎被他气笑了。
他往前一步,看着聂长泽那张冷淡得近乎无动于衷的脸,只觉得满心怒火都压不住了,“好一个物归原主!”
“可那灵根是你当初自己亲手从青岚身上取出来的!是你自愿送到师妹身上的!如今你一句物归原主,便又想从师妹身上取出来?聂长泽,挖灵根这种事不是儿戏,不是你今日偏向这个便取她的;明日偏向那个,便挖另一个的!”
掌门越说越气,胸口都跟着起伏起来。
他从前虽也觉得聂长泽行事有时太过冷硬,可至少知晓轻重。
可到如今他才猛地发现,这个师弟某些地方竟冷酷偏执到了近乎可怕的地步。
喜欢谁便偏向谁,在意谁便将一切都向谁倾斜。
从前他更偏向云微,于是便能狠下心去取出叶青岚的灵根,只为了救她。
如今他更偏向叶青岚,竟又能理直气壮地惦记起云微身上的灵根,想要再取一次。
他原先心中还有几分不解,想不明白云微醒来为何连一句多的话都不愿与聂长泽说就要离开宗门,如今却像是忽然间全明白了。
掌门怒极,“我总算知道师妹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回来了,原来竟是如此!”
他说完这番话,却见聂长泽面上竟仍旧没有多少愧色。
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仍是一副近乎执拗的平静,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掌门看着聂长泽,半晌都没有说话,他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
“长泽,我从前竟没真正看明白你。”
聂长泽眉心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垂下眼睫,一言未发。
掌门睁开眼,眼底怒意仍在,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疲惫与失望:“你如今心性已乱,再加上重伤未愈,不适合再留在峰中胡思乱想。我会罚你去寒天雪境养伤。”
寒天雪境是无极宗外的一处绝寒秘境。
那里终年风雪不歇,灵气中裹挟着刺骨寒意,寻常修士在那里待上三五日尚且难熬,更何况是带伤之人。
可也正因为那里寒意极盛,最能压制修士体内的躁动,若是心境不稳,去寒天雪境闭关养伤确实是最合适的惩处。
“师兄......”
“你不必再说。”掌门直接打断了他,“你本就需要极寒之地镇住体内躁气。再者你如今执念太深,若不吃点苦头,只怕还要继续犯糊涂。”
然而他话音刚落,叶青岚便推门闯了进来。
她显然是听见了里头争执的动静,眼眶泛红,一进来便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掌门,求您不要责罚师父!”
叶青岚咬着唇,眼泪一颗颗往下掉:“都是因为我,若不是因为我没了灵根,师父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是我拖累了师父,是我不好,求您不要怪他……”
“掌门,要罚就罚我吧,不要罚师父。”
掌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她如今没了灵根,身子比从前单薄了许多,这样直挺挺跪在冰冷的地上,瞧着竟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可怜来。
掌门尚未开口,聂长泽却已先一步出声。
“青岚,不必为我求情。”
聂长泽知道自己如今有错。
可那错对他而言不过是还未将事情办成,而不是他动了这样的心思本身有什么不对。所以即便到了此刻,他也仍旧不后悔。
前世师兄也曾罚过他。如今重来一次,这处罚他也依旧甘愿受着。
叶青岚听见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师父,你如今身受重伤,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寒天雪境那么冷,您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受得住?”
她说着又转头去看掌门,眼中满是恳求。
“掌门,求您开恩……”
掌门看着眼前这一跪一坐的两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唐感。
一个身受重伤,却神色冷沉,不知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