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钟声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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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握成拳头捂在心口呜呜咽咽的,含糊不清的说着,在寂静的夜里,抽噎声格外突兀。

  日升月落,槲寄尘倒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干得起皮,脸色通红。

  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瑟缩着身子,像是做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噩梦,脸上,脖颈间,都是汗。

  大出汗,又在地上躺了一天一夜,当太阳如约而至时,槲寄尘果不其然发起了高热,又因滴水未进,整个人更是虚脱得不成样子。

  不断从睡梦中惊醒,再浑浑噩噩的睡过去,循环往复,困在梦境与现实的虚幻里,痛苦不堪。

  鼻尖刺鼻苦涩的药味传来,槲寄尘皱起鼻子,偏过头去。

  下一刻,下巴就被人强行扭住,一碗汤药灌了进来,槲寄尘吐着舌头,想要拒绝,那人灌得更凶了。

  槲寄尘呛了几声,想伸手去推,却发现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入夜,槲寄尘恍恍惚惚,像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摇摇晃晃了一会儿,就停了。

  耳边像是钟声,震得他心脏一缩,就要醒来,一只温暖的手,抚在他眼上。

  他听见一个温暖的声音,说:“睡吧,孩子。路还很远,到了我叫你。”

  如此,槲寄尘就安心睡下了,钟声渐渐远去,鼻尖的那道檀香却越来越近。

  他蛄蛹了一下,想找个舒服的睡姿,背上一只大手就轻轻打着拍子,像婴孩时期,母亲的手那般温暖,渐渐的,他就不再挣扎了。

  饱经风霜的寒梅花香,在冷冷夜风里,夹杂着海边咸湿的腥气,一齐萦绕在身边,槲寄尘睡得更熟了。

  突然,他猛的挣扎了一下,那种山上才砍下的木头香,怎么没有了?

  他皱起眉头,像是来到了一处充满迷雾的森林。

  里面有那么多棵树,有的香甜,有的刺鼻,有的会流血中毒,有的花开得艳丽,树干却丑陋无比,不忍直视。

  槲寄尘找啊找,在迷雾里晕头转向。

  怪鸟附身下去抓他,海里有鱼要一口吞了他,他害怕得四处逃窜,连鞋子都跑掉了。

  关着脚没走几步,就被一根荆棘扎了脚,顿时鲜血喷涌,地上却长出一朵红得似血的艳丽的花。

  满树林的鸟儿或蝴蝶都在嘲笑他的懦弱。

  他看着自己越来越小,变成三岁孩童,衣衫破烂,哭哭啼啼的跑;

  豺狼虎豹紧追不舍,他不敢回头望,待到精疲力尽时,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

  叶子黄灿灿的,他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手上脚底的血沾染在树上,风一吹,树枝摇晃;一条小蛇歪着脑袋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溜走了。

  树下,豺狼围着他团团转,正跳起来咬他的脚,他后怕的抱住双脚,抬头看了看,一个鸟窝露出来。

  他赶忙向上爬,爬到更高的位置,看到两只黑不溜秋的鸟,毛都没长齐,他拍拍胸脯,靠在树上喘了口气。

  夜晚的天空雷电交加时,第一场雨下来后,满树叶子,鲜红似血。

  “咚!”

  远山寺庙的钟声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噗通”一声响,激起阵阵涟漪。

  槲寄尘猛的张开眼,回望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