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

　　赵惊昼站在窗边，正和阮桃妩说什么，余光扫到赵归涯，眉头微微皱起：“舍得起床了？”

　　赵归涯弯起眼睛笑了：“妈，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来了嘛。”

　　赵惊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膝盖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阮桃妩靠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在赵归涯和楚安芷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哎呀，小未来这脸色可比在玄冥宗时好多了。咦？脸上恢复了？”

　　赵归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弯起眼睛笑了：“是啊，睡一觉就好了。”

　　阮桃妩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赵归涯牵着楚安芷带着叶知秋和封无痕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殿内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他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泡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殿内的气氛因赵归涯和楚安芷的到来而微妙地变化着。

　　各宗援军的代表们或明目张胆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

　　云孤鸿身边一位蓝衣女子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鬼未邪尊，你现在修为已经到大乘了？”

　　话音刚落，楚安芷瞬间起身挡在赵归涯身前。

　　赵归涯按住楚安芷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她不必如此紧张。

　　楚安芷顿了顿，没有坐回去，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蓝衣女子。

　　“小柳！你在干什么！”

　　云孤鸿的声音在偏殿内响起，不算高，但带着几分冷意。

　　蓝衣女子被他这一声喝得肩膀微缩，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大哥！我就是问问。鬼未邪尊年纪轻轻便有大乘修为，难道不该问问？”

　　“跟别说前一个月支援玄冥宗时，他才突破炼虚！而且那炼虚也是突然突破，这也未免太诡异了！”

　　偏殿内安静了一瞬。

　　蓝衣女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让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探究的、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神，从四面八方落在赵归涯身上。

　　赵归涯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他琥珀色的瞳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看着杯中那片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楚安芷站在他身侧，手指微微收紧，但终究没有动。

　　她记得他方才按在她手背上的力道。

　　轻，却笃定。

　　云孤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位蓝衣女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柳烟，闭嘴！”

　　蓝衣女子正是散修盟副盟主，清心尊君——柳烟。

　　柳烟抿了抿唇，显然不甘心，但在云孤鸿那冷厉的目光下，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抹不忿。

　　偏殿内的气氛有些僵。

　　那些原本就落在赵归涯身上的目光此刻更加复杂，有探究，有审视，有警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宋朝生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偏殿内的众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远道而来，是来助战的，还是来审问的？”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内安静了一瞬。

　　“好啦，纸纸坐下吧，别生气。”

　　赵归涯扯了扯楚安芷衣袖。

　　楚安芷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