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柴,工厂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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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A闻言,若有所思的说道:“陈老板,你的意思是,作者写这些情节,是因为他真的经历过。

  而小说中的主角,能依靠父母解决危机。现实中黑衣女人的儿子,却没办法解决,只能屈辱的承受羞辱和窘迫。

  所以你看出来,黑衣女人的儿子很恨他妈?”

  陈木说道:“你说的对但也不完全对。最主要的,还是看小说中,这些情节的比重有多少。

  黑衣女人儿子的小说,里面写的内容,几乎都是这些情节。甚至没有日常主线,全都是一个个‘受到屈辱+复仇装逼’的故事组成。

  我可以这样理解,儿子写这本小说,并不是为了故事和文学造诣,也不是为了赚钱吸引人阅读之类的。

  他写这些,全都是为了发泄情绪。

  遇到了什么屈辱的事情,就在小说中插入这样的情节。幻想狠狠的蹂躏反派,从而抚慰现实世界中的创伤。

  从这些割裂的情节里,我能看到黑衣女人的儿子,日常生活的遭遇。

  他这二十多年里,遇到了很多霸凌的屈辱。

  有的屈辱刻骨铭心,因为被翻来覆去的写,甚至换个背景,从学校换到街道换到家门口,这样来来回回写了好几次。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屈辱的原因。

  小混混们为什么霸凌他,学校里同学为什么看不起他。一方面因为他穷,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因为他母亲的身份,也就是黑衣女人的职业。

  小混混欺负人,固然是小混混不对。但是从小说的字里行间,能看出儿子将这一切,归因为黑衣女人的职业。

  因为上不得台面的职业,干的是不入流的勾当,因此在小说里,儿子幻想母亲是一个高级教授。这样身份反转装逼,我就看到了二十多次。”

  陈木说到这里时,江A反应过来了,“陈老板,你说的字里行间,看出儿子对黑衣女人的恨意,就是从这看出来的?”

  “没错,他恨自己母亲是ji*女,让他从小到大受人白眼。那张墙上的海报,我觉得也是他幻想中,自己想要的家庭。”陈木分析道:

  “还不止如此。我记得黑衣女人说过,她说自己的儿子跟她关系不好,母子间关系很紧张。

  我俩刚才在屋子里,也能看出来,黑衣女人将那些衣服、道具、小粉灯都藏了起来。不将工作带入家里。

  我猜测,黑衣女人也知道,自己儿子看不起她干的事。因此在家里不暴露出来,以免母子间吵架。”

  江A说道:“我看出来了,这个儿子好像恨ji*女。更直白点说,他恨自己老妈是ji*女。”

  “是的,他对自己母亲,肯定是没什么好感。对其他ji*女——他母亲的那几个朋友,也难说有什么好感。”陈木说到这里时,想到了三个死者身上,被挖去的某个器官。

  之前陈木一直在想,凶手为什么要挖掉这个器官。是不是凶手喜欢piao*长,被染上了性病,或者被ji*女坑过之类的。

  现在来看,如果凶手因为成长经历,对ji*女这一职业格外痛恨。那么自然而然,对这一职业的这一器官,表现出痛恨和残暴,也是能够解释的通的。

  江A这时候说道:“陈老板,其实我有个疑惑没搞懂。”

  “什么疑惑?”

  “陈老板,我记得黑衣女人之前说过,她儿子跟那几个朋友,都一起那啥过。

  陈老板你想啊,如果黑衣女人的儿子,这么痛恨ji*女的话,怎么可能跟那几个ji*女做过爱?”

  面对江A的反问,陈木说道:“你观察的很细致,不过痛恨和看不起,也不会影响发生关系。就像很多piao*客和ji*女互相看不起,但不妨碍他们发生关系。”

  “陈老板,说着了这么多,我怎么感觉对于我们通关,好像没什么帮助。”江A说道:

  “就算她儿子痛恨ji*女,跟老妈关系不好。也没办法推断,她儿子就是凶手吧。

  最关键的作案时间,黑衣女人的儿子就没有。黑衣女人说了,她儿子昨天一直在加班,没时间杀刀疤女。”

  对于江A的这个反问,陈木无奈的摇了摇头。

  陈木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说白了,他也是根据现有的线索,去推断各种可能。

  江A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很致命的问题。

  只要没有作案时间,无论多么有动机,都无法合理的解释。

  陈木便没再回答,而是低着头继续翻看小说。

  随着小说中主角年龄越来越大,其中被羞辱的描写,就越来越激烈和真实。

  陈木从这些情节中,试图还原出黑衣女人儿子的人生轨迹。

  在陈木面前,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被缓缓勾勒出来。

  “从小到大,他因为母亲的职业,而备受白眼和侮辱。久而久之,他心中对母亲充满恨意,对现实生活也格外不满。他觉得自己糟透了,这个世界都糟透了。”

  陈木心中喃喃自语,他在翻看主角少年的小说时,忽然发现,在小说的旁边,出现了一些不属于剧情的旁注。

  【写的太爽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我家的老东西太可恨了,为什么要当ji*女,那么下贱!下贱!】

  【他们说我是ji*女的儿子,好想一拳打在他们脸上。】

  类似这样的旁注,被写在故事的旁边。

  陈木透过文字,能感受出来,随着年龄的增加,儿子对黑衣女人的怨恨,越来越强烈。

  在信息流动飞快的贫民窟,左邻右舍都是熟人,ji*女儿子的身份,是几乎无法隐瞒住的。

  成年人的世界中,或许顾及情面或怕被人揍,一般不会当面说出来。

  但在儿童和少年的世界里,有时候恶意就是这么直白,不带掩饰的同时还带着攻击性。

  陈木一直翻看着,看到了最后一本,也就是主角二十多岁时。

  这时候的主角,一个少爷却被安排进了流水线,同样没有合理的解释,剧情的安排只是为了情绪的宣泄,不需要设定的合理。

  在这些情节中,陈木逐渐拼凑出,儿子近两年的生活轨迹。

  自从辍学之后,他便进入了工厂,一直在流水线上打工。

  但是母亲的职业,也在不经意间,传到了工友们的耳朵中。

  那些工友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小说中没有详细描写,陈木自然无从得知。

  或许儿子自己,都不知道工友们如何得知的。

  不过稍微一想,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在贫民窟里,“风俗店”距离工厂也不远。

  工友们有人如果去的话,亦或者仅仅是路过,都有可能看到儿子的母亲。

  随着年龄的增加,儿子也变得越发沉默。每当受到新的嘲讽,心中的屈辱和恨意,也在暗地里悄然滋生。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内心最阴暗的角落中,到底隐藏了多少的恨意?

  这些恨意就像柴火堆,风言风语就像是干燥的风,吹走了柴火堆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