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公当众撕掉侯府体面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沈伯庸被押在堂中,侯府七叔公也到了。
他先向监审官行礼,再转身看向沈伯庸。堂外的雨水顺着他的杖尖滴下,老人站得很慢,却没有让任何人扶。
“你还要说侯府无罪吗?”
沈伯庸冷声道:“七叔公年纪大了,听了几句外人的话便信。”
七叔公把一块侯府祖牌扔到他脚边。
“我老,不是瞎。”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旧账,重重放到案上。
账上每年都有一笔“修祠银”,数目却刚好等于北山三十六人的口粮钱。每一笔后面都盖着侯府族库的印,最末一栏还记着领银人。
罗骁。
萧叙川。
沈伯庸。
“这是侯府公账。”七叔公道,“我压了十年,不是因为不知情,是因为我以为只要侯府还在,后辈总能收手。”
他抬头看向沈伯庸。
“我错了。”
沈伯庸终于变了脸色。
“七叔公!”
“你用侯府的名养私兵,用祖祠的门藏活人,如今出了事,却想把一个管事推出去替你死。”
七叔公转向监审官:“请封侯府族库,停承袭。以侯府名义签过的文书,一件也别漏。若需我供述,我把知道的全说。”
堂外的侯府族人一个个低下头。
沈伯庸死死盯着他:“你要毁了祖宗留下的门楣?”
七叔公弯腰捡起祖牌,拇指擦掉牌面上的灰。
“门楣若要靠埋活人来撑,不如早些塌。”
这句话落下,连堂上的监审官都沉默片刻。
沈照棠看着七叔公:“您知道我娘来过北山?”
七叔公握杖的手颤了一下。
“我只知道,她来过一次,回去后便病了。”
“谁让她病?”
“沈伯庸说,是她自己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
沈伯庸猛地起身:“他胡说!”
这一声不是辩解,是被踩中后的失控。
七叔公盯着他。
“当年你说她撞见的是私兵,我信了。后来她的院子被换了三次药,我问你,你说是大夫开的方。我又信了。可如今冷梅窖、北山和这本账都摆在这里,你还要我信什么?”
沈伯庸嘴唇发抖。
侯府一名族老忽然跪下:“七叔公,族库里的银子是二爷支的,可我们不知道那是养人。”
“不知道不等于没有拿。”
七叔公道:“谁拿过,谁便把拿过的数报出来。少报一笔,便和沈伯庸一起审。”
院中下人开始互相看。
一个负责送饭的婆子终于走出人群,跪在地上:“我送过水。后井下关着孩子,罗管事说那是不能见光的私生子。”
另一个车夫也跪下:“我拉过三次黑车。车里有人敲过车板,我不敢回头。”
沈照棠没有打断他们。
这些人有的参与,有的沉默,有的只是被迫服从。她不替任何人提前定罪,却要把每一种责任分开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