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棋子

四月初一，清晨。

　　慕容复站在开封府的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官道。

　　晨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丈。

　　远处，一个灰衣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是游坦之。

　　他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慕容复没有去送他，只是站在城墙上，远远地望着。

　　他不信游坦之。

　　一个被仇恨吞噬的人，随时可能反噬。

　　可游坦之有用。

　　他熟悉少林寺，武功高强，又对虚竹没有好感。

　　派他去盯着虚竹，最合适不过。

　　梅剑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您信他吗？”

　　慕容复摇头：“不信。可他有用。”

　　梅剑沉默片刻，又道：“公子，若他背叛您怎么办？”

　　慕容复转过身，望着她，目光平静：“他不会。因为我能给他他想要的东西。脸，身份，尊严。别人给不了。”

　　梅剑低下头，不再说话。

　　慕容复望向北方，喃喃道：“虚竹，你最好不要威胁到我。”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那是少林寺的方向。

　　他转身，走下城墙。

　　梅剑跟在他身后，轻声道：“公子，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慕容复道：“等。等婉儿那边传来消息，等朝中大臣被控制，等大哥安顿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姐妹们盯紧刘瑾。他若查出孩子是自己的，一定会灭口。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梅剑点头：“奴婢明白。”

　　两人走下城墙，向城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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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慕容复来到乔峰住的宅子。

　　宅子不大，三进三出，院子中种着几株梧桐，正在抽新芽。

　　阿朱抱着念峰在院中晒太阳，乔峰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他看见慕容复进来，放下书，站起身：“二弟，你怎么来了？”

　　慕容复笑道：“来看看大哥和大嫂。”

　　阿朱脸一红，低下头。

　　乔峰也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还没成亲呢，叫什么大嫂。”

　　慕容复道：“早晚的事。”

　　他走到阿朱面前，低头望着念峰。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眉眼酷似乔峰，虎头虎脑。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念峰的脸。

　　“念峰，叫伯伯。”

　　念峰咿咿呀呀地叫着，伸出小手，抓住慕容复的手指。

　　慕容复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只长命锁，挂在念峰颈上：“这是伯伯送你的。保佑你长命百岁。”

　　念峰抓着长命锁，咯咯地笑。

　　阿朱的泪涌了出来：“公子，您……”

　　慕容复摇头：“别哭。这是我欠他的。”

　　他转过身，走到乔峰面前：“大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乔峰点头，领着他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朴。

　　两人坐下，慕容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哥，我在朝中安插了一些人。”

　　乔峰心头一紧：“什么人？”

　　慕容复道：“几个宫女和内侍。帮我盯着宫里的动静。”

　　乔峰望着他，目光深邃：“二弟，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慕容复低下头，沉默良久，轻声道：“大哥，我不想骗你。是。我在做危险的事。可我没有办法。大宋要出兵西夏，我姨母在那里，我不能让她死。”

　　乔峰叹了口气：“二弟，为兄不问你做什么。只问你一句——你会伤害无辜吗？”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目光坚定：“不会。我只对付那些贪官污吏，只保护该保护的人。”

　　乔峰望着他，沉默片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为兄信你。”

　　慕容复的泪涌了出来。

　　大哥，他还是这样。

　　从不多问，只是相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树上的新芽嫩绿，充满生机。

　　他轻声道：“大哥，等事情了结，我们一起回燕子坞。种茶花，养鱼，过安生日子。”

　　乔峰点头：“好。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明媚。

　　院中，阿朱抱着念峰，正教他认花。

　　念峰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伸向一朵刚开的月季。

　　阿朱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念峰，那是花，不能摘。”

　　慕容复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

　　他想要的家。

　　嫣儿，兴儿，晴儿，你们在哪里？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

　　乔峰跟在身后。

　　“大哥，我走了。你们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