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

　　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挑的眉梢，还有那双眼睛——

　　看似平静，实则藏着算计。

　　慕容复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阿朱。

　　阿朱避开他的目光，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都明白了。

　　阿朱怀的是双胞胎。

　　一个是乔峰的，一个是他的。

　　那晚在醉月楼，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阿朱自己知道。

　　也许是她故意，也许是阴差阳错，但结果就是——

　　这两个孩子，同母异父。

　　慕容复抱着那个像自己的孩子，心中翻涌如潮。

　　他想起父亲的话——

　　“为父需要的，是一个冷血的、无情的继承人。”

　　他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慕容兴和慕容晴，还在父亲手里。

　　他想起阿萝肚子里的孩子，那才是他名正言顺的骨肉。

　　而这个孩子，是他的血脉，却不能认。

　　一旦认了，乔峰就会知道真相，兄弟情义就会彻底破裂。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道：“这个像阿朱。都是好孩子。”

　　乔峰不疑有他，哈哈笑着，将两个孩子都抱了过去。

　　慕容复站在一旁，望着那两个婴儿，一个像乔峰，一个像自己。

　　他的心中，一个计划正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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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阿朱睡着了，乔峰在产房陪着她。

　　两个婴儿被丫鬟抱去喂奶。

　　慕容复坐在偏厅中，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包不同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那两个孩子……”

　　“一个像乔峰，一个像我。”

　　慕容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阿朱瞒了我。”

　　包不同犹豫了一下：“那您打算怎么办？”

　　慕容复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正好。一个送去辽国，一个留在大理。”

　　包不同怔住：“公子，您是说……”

　　慕容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像乔峰的那个孩子，是他的骨肉，自然要跟他回辽国。他日这孩子长大，就是辽国南院大王的世子，手握辽国兵权。慕容家与乔峰有这层关系，何愁没有外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像我的那个孩子，不能留在乔峰身边。我会想办法把他要过来，送去大理。阿萝是大理郡主，段正淳的女儿。这个孩子以阿萝的名义养在大理，就是段氏的外孙。将来大理的皇位，未必没有机会。”

　　包不同倒吸一口凉气：“公子，您这是要把两个孩子都当成棋子？”

　　慕容复转过身，望着包不同，目光冰冷：“包三哥，你觉得我冷血？”

　　包不同低下头，不敢说话。

　　慕容复走回来，重新坐下，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不是要利用他们。我是要保护他们。乔峰的儿子，跟着乔峰，天经地义。我的儿子，跟着我，在燕子坞，早晚会被父亲盯上。送去大理，有段氏庇护，反而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等他们长大了，想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是给他们铺路。”

　　包不同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公子，您这是为他们好，还是为您自己好？”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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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阿朱醒了。

　　慕容复走进产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阿朱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移开目光。

　　“阿朱，两个孩子都好。”

　　慕容复的声音很平静，“大哥很高兴，说等孩子满月，就带你们回辽国。”

　　阿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那块大理皇室的令牌，放在阿朱枕边。

　　“这是我大理的信物。你收着。以后若有什么事，拿着它去大理，段氏会帮你。”

　　阿朱看了一眼令牌，没有动：“公子，您……您不怪我？”

　　慕容复摇头：“怪你什么？”

　　阿朱的泪涌了出来：“孩子的事。我……我不是有意瞒您的。那晚在醉月楼，您喝醉了，把我当成了王姑娘。乔大哥来拉我，我不小心踩到裙角，三个人倒在了一起……后来，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直到生下来，看到他们的脸，我才知道。”

　　她泣不成声。

　　慕容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阿朱，我不怪你。这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你要好好照顾他们，把他们养大。”

　　阿朱点头，泣不成声。

　　慕容复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阿朱，保重。”

　　他转身，走出产房。

　　乔峰站在廊下，怀中抱着那个像他的婴儿，笑得像个孩子。看到慕容复出来，他招了招手：“二弟，你来，给孩子取个名字。”

　　慕容复走过去，看着那个婴儿，想了想：“叫乔念峰吧。念峰，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乔峰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好！乔念峰！好名字！那另一个呢？你给取一个。”

　　慕容复望向产房，阿朱正抱着另一个婴儿，隔着窗户望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个，叫慕容安。”

　　乔峰一怔：“姓慕容？”

　　慕容复点头：“阿朱跟了我那么多年，这个孩子，就让她姓慕容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乔峰没有多想，点头道：“好。听你的。”

　　阿朱在产房里听到这句话，泪流满面。

　　她知道，慕容复不会认这个孩子，但至少，他给了孩子一个姓。

　　慕容复转过身，大步走出柳庄。

　　包不同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慕容安……您真的打算送去大理？”

　　慕容复没有回答，翻身上马，向燕子坞的方向驰去。

　　身后，柳庄在晨光中渐渐变小。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乔念峰去辽国，慕容安去大理。

　　两个孩子，一个继承乔峰的兵权，一个获得段氏的庇护。

　　而他自己，要在燕子坞，与父亲做最后的了断。

　　包不同追上来，与他并辔而行。

　　“公子，您什么时候跟乔峰大哥说孩子的事？”

　　慕容复望着前方的路，淡淡道：“不说了。让他以为两个孩子都是他的。他高兴就好。”

　　包不同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