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三花闭五气，青玄预言应验

　　他顿了顿，直视通天：

　　“圣人亦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然混元大罗金仙却未必是天道圣人。

　　这其中关隘，便在是否受天道册封、权柄束缚。贫道所求，乃是不受制于天的‘混元’！然如今天道笼罩洪荒，铁板一块，若无外力撼动其运转，贫道纵有万般神通，亦难寻那破绽契机。”

　　通天教主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不由倒吸一口清气，圣心亦为之震动：“你……竟欲借力破天？你如何笃定，贫道便会为你，去硬撼天道？”

第319章言道祖论大势，欲升级封神劫

　　青玄再次大笑，此次笑声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一丝悲悯：

　　“圣人何必明知故问？非是贫道要挟圣人，而是天数如此，大势逼人！

　　圣人助我，亦是自助！

　　若圣人不肯行此非常之事，不谋此破局之法，则贫道预言中之‘截教灭’，必将应验！此非因截教门人根行浅薄，亦非单纯杀劫残酷，根本在于——”

　　他声音陡然压低，却如黄钟大吕，敲在通天教主心头：

　　“截教教义，‘截取一线天机’，有教无类，为万物争命！

　　此等大道，本就与当今这日益严密、讲究顺逆尊卑、划定森严秩序之‘天道’，渐行渐远，乃至格格不入！

　　截教之盛，已令天道忌惮；截教之道，更如天道之逆鳞！

　　量劫一起，不过是借题发挥，行那清理门户、重塑乾坤之事耳！圣人，您扪心自问，可曾感到天道那无形之中，日益沉重的压抑与排斥？”

　　一番话，石破天惊！

　　通天教主怔在当场，周身隐隐有四道惊天动地的剑气虚影一闪而逝，那是诛仙四剑感应到教主心潮澎湃而自发显化。

　　他脸色变幻，青玄所言，字字如剑，不仅点破了他潜藏心底却不愿深究的隐忧，更将那覆灭预言与教义本质、天道大势冷酷地勾连起来。

　　原来，杀劫之下，不仅是弟子们的争斗，更是道统之争，是“截天之教”与“顺天之序”的碰撞！若真如此，那“四圣”破诛仙的预言……似乎也不再是那般不可思议了。

　　殿内道韵翻涌，两位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默然相对，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青玄道人抛出的，已不仅仅是一个预言，更是一个关乎道途选择、教统存亡、乃至洪荒未来格局的惊天博弈之邀。

　　青玄宫内，时空仿佛凝滞，唯有那浩渺道韵无声流转，沉重如不周山倾。

　　良久，通天教主传出一声远比先前更加深沉的叹息：

　　“难，难，难！道友，汝非圣人，终究难明道祖真正之威！”

　　他抬首，目光似穿透宫阙，回溯那混沌初开的紫霄宫岁月，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敬畏与无力：

　　“昔年紫霄宫中，道祖身合天道，其威仪境界，早已超脱‘圣人’藩篱，一言可为天地法，一念可定乾坤序。

　　那等浩瀚，绝非吾等‘圣人’所能臆测。”

　　“这，亦是贫道当初虽心有不甘，却仍顺天应命，签押那封神榜文之故。

　　道祖意志，便是煌煌天意，便是无可违逆之大势！仅凭你我二人之力……欲逆此势，无异于蚍蜉撼树，萤火争辉！”

　　见通天教主道心已被说动，却困于道祖威势，青玄道人面上却无丝毫沮丧，反而掠过一丝深邃莫测的笑意，缓声道：

　　“若贫道言，欲行此逆天之事者，远不止‘你我二人’呢？”

　　通天教主闻言，圣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眸光骤亮：“莫非……？！”

　　瞬息间，洪荒诸多隐世大能、古老存在的名号道韵自其圣心飞快闪过，但真正有资格、有胆魄、有因果介入此等逆天之局的，屈指可数。

　　不待他细思，青玄已然揭晓答案，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女娲娘娘，愿助我等一臂之力。”

　　“师妹？！”

　　通天教主此番是真正吃了一惊，圣心泛起波澜，

　　“师妹她自补天之后，便居于娲皇宫，清静无为，地位超然，此番量劫更是与她无关……为何要涉此奇险？”

　　忽然，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通天教主圣心，一个名字浮现而出——

　　“伏羲！”

　　是了！洪荒天地，若说还有何因果能令女娲娘娘不惜违背道祖之意、涉足逆天之局，唯有她那巫妖大战中陨落的兄长伏羲了！

　　通天教主心念急转：“伏羲转世为太昊氏，虽领东极青华大帝之位，代掌部分天庭权柄，但终究非是永恒天帝。莫非师妹是想……借此机会，为伏羲兄长谋那真正的天帝尊位？欲废昊天？可昊天乃道祖亲点，掌天庭秩序，其位格受天道认可，岂是圣人说废便能废的？纵是架空已属不易，彻底更替……几乎不可能！”

　　青玄见通天教主思绪已然飘远，适时出言打断其揣测，将话题拉回现实：

　　“娘娘自有其深远谋划，个中缘由，日后自知。她已应允，若圣人愿携手共抗此劫，关键时刻，她可出手，于那诛仙剑阵之中，为圣人……拖住一位来犯之敌。”

　　“四圣若缺其一，诛仙剑阵，自然不破！”

　　通天教主圣心猛地一跳，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此乃铁律！若女娲真能牵制一位，则最大危机立解！他眼中骤然爆发出炽亮神采，但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

　　“不够！即便如此，最多也只是个僵持之局，不败，却亦难言胜。

　　封神榜空缺神位未曾填满，则量劫气运纠缠不休，永无宁日！

　　那天庭神职，需命格、因果、修为相合之人方能担任，吾观遍三教弟子……契合者，竟大多出于我截教门下！劫气一日不散，吾那些弟子……唉！”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痛惜。

　　青玄闻言，却是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看透规则的睿智与打破宿命的豪情：

　　“圣人着相了！入榜之人，何来‘天定’之说？不过皆是‘人选’罢了！”

　　他目光灼灼，举例而言：“便如那封神之人，本有‘飞熊’姜尚与‘飞豹’申公豹，二者命格皆与封神榜有缘。

　　然元始圣人不喜申公豹出身跟脚与心性，故而择了仙道未成的姜子牙，以便掌控。

　　量劫至今，那姜尚有何真本事？无非依仗玉虚安排、同门襄助，行事犹如傀儡戏文。此非天意，实乃圣意编剧尔！”

　　“封神‘主角’尚且可随意择取，何况其他神位？所谓‘命格相合’，不过是最优之选，绝非唯一之选！彼等可以‘安排’，吾等……难道便不能‘替代’？”

　　青玄语气转厉，字句如刀：“道祖虽言量劫起于三教，意在划定范围，减小杀劫。

　　然，若当真出现四圣齐破诛仙之局，那便是他人先行打破道祖划下的界限，率先将事态升级！

　　过错，便不在你我！

　　届时，吾等顺势将应劫范围扩大，亦是情理之中，道祖亦难责怪！”

　　他最后掷地有声：“洪荒广袤，修士如云，大能隐士不知凡几。从中择出数百位根行、因果足以填补封神榜空缺者，又有何难？未必非要截教弟子填那无底深坑！”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又似拨云见日，为通天教主展现了一条截然不同、充满风险却亦蕴含无限可能的抗争之路。

　　圣人眼中，犹豫与决绝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光。

第320章通天教主入局，萧曹入红水阵

　　青玄见通天教主目中神光流转，周身隐现的诛仙剑影时而凝实时而涣散，知其圣心深处天人交战，已至关键。

　　他趁势再言，声音不高，却如定海神针，直指核心：

　　“况且，贫道所请，并非要圣人正面硬撼天道之威。只需圣人，在贫道行那逆天之举、引得天道震怒降下法旨，勒令诸圣前来阻拦之际……袖手旁观，按兵不动。”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烛照幽微：“届时，太上、元始、接引、准提四圣，必受天道驱使前来。圣人只需和女娲娘娘在诛仙阵中封困四圣，便是大功告成。

　　至于那封神榜上所需‘缘分’……贫道自有手段，为圣人筹谋周全，必不使截教菁华尽填其中。”

　　言及此处，青玄语气陡然拔高，抛出那足以点燃圣人心中最深执念的终极诱惑：

　　“圣人，度过此看似必死之局，方是真正于万丈悬崖之巅，截取到那一线缥缈而真实的天机！亦是真正践行贵教‘为万物争命、截天而行’之无上道义！破而后立，劫后重生，届时圣人道心圆融无碍，道行精进，恐非今日可比！此乃千劫难逢之证道大机缘！”

　　“轰——！”

　　此言如同混沌神雷，直劈通天教主道心最深处，激起无边狂澜！

　　洪荒修士，无论仙魔神佛，亿万载苦修，历尽磨难，所为者何？归根结底，无非“道行精进”四字！

　　慈悲渡世是修行，杀伐果断亦是修行；顺天应人是修行，逆天改命亦是修行！一切表象，皆为求道之途。便是万劫不磨的圣人，超脱生死，却未必超脱对这“更进一步”的渴求！

　　青玄这最后一句话，犹如画龙点睛，彻底刺破了通天教主心中最后那层顾虑与犹豫——这不仅是为了教统存续，更是为了自身大道能否再攀高峰！

　　通天教主眼中最后一丝彷徨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凌厉，如同出鞘的绝仙剑，寒光四射。

　　周身隐现的四道剑影骤然凝实一瞬，发出清越激昂的铮鸣，随即内敛无踪。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过往的顺天、隐忍、顾虑一并吐出，声音坚定如万古磐石：

　　“善！便依道友所言行事。此局，贫道入了！”

　　“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两位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相视而笑。青玄的笑声洒脱不羁，通天的笑声则带着破釜沉舟的激昂与宣泄。

　　无需誓言，无需契约，一种基于对局势的透彻认知、对目标的共同追求、乃至对彼此实力与决心的认可，所形成的无形而牢固的默契，已然在笑声中缔结。

　　殿内凝滞沉重的道韵，此刻骤然活泼流转起来，仿佛预示着一条迥异于天命剧本的道路，正在徐徐展开。

　　笑罢，通天教主圣念微动，青玄亦心有所感。旋即，早已候在宫外的赵公明与三霄仙子被唤入殿中。

　　两位师长面色皆已恢复平静。

　　青玄淡然道：“尔等此番劫难，根源未消，劫气仍缠。此后便留在瀛洲，潜心修行，涤荡尘心，稳固道基。未得法旨，不得再履红尘，切记。”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三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威严：“尔师叔之言，便是吾意。截教之事，自有为师计较。尔等当恪守本分，勤修不辍。”语气虽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圣意。

　　赵公明与三霄心中凛然，虽仍有万千疑问与不甘，但在圣人与师尊面前，唯有恭敬叩首：“弟子谨遵法旨！”

　　赵公明便带着三霄在瀛洲仙岛修行，远离西岐战火与量劫漩涡。

　　而青玄与通天教主所谋之局，已然如无声暗流，在洪荒大势之下，悄然涌动。

　　再看西岐战场，两位圣人亲临凡尘，大破九曲黄河阵后，便带着沦为凡人的十二金仙回昆仑山玉虚宫调养。

　　西岐芦篷之下，一时间竟显得空空荡荡，只余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主持大局，另有哪吒、杨戬等三代弟子侍立，气氛凝重压抑。

　　且说那十绝阵剩余两阵中，“红水阵”主王变王天君，在营中见连日来九阵接连被破，同门道友或死或擒，尤其方才亲眼目睹那凶威滔天的黄河阵竟引来两位圣人亲临，心中惊怒交集，更夹杂着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与癫狂。

　　“玉虚门下欺人太甚！今日便是拼却性命，也要尔等好看！”王天君怒吼一声，催动坐骑梅花鹿，径直来到西岐芦篷之下，将手中令旗一挥，顿时腥风大作，一片无边无际、色泽猩红如血、粘稠翻滚的恶水虚影凭空浮现，正是那“红水阵”！

　　他立于阵前，厉声喝道：“玉虚门下，谁敢再来会我‘红水阵’！”

　　芦篷上，燃灯道人面色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算计。

　　他目光扫过身侧，南极仙翁须发皆白，神情悲悯，显然不适合再轻涉险地；哪吒、杨戬等虽勇，但此阵凶戾，非他们能破。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侍立一旁的两位散仙——曹宝、萧升身上。

　　此二人身怀奇宝，之前更以那“摇钱树”收了赵公明三枚母钱，立下大功，却也正因如此……燃灯心念电转，已有定计。

　　“曹宝、萧升二位道友，”燃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十绝阵凶顽，连折我教众多道友。

　　如今这红水阵，恐怕还需二位身怀异宝之功，前去走上一遭，以全破阵之功果。”

　　曹宝、萧升闻言，对视一眼。他们非玄门嫡传，投效西岐本为依附真主、谋取功德，先前得了摇钱树与母钱，正自欣喜，此刻见燃灯亲自点名，虽觉红水阵凶险，却也不好推辞，更存了几分倚仗新得宝物、再立奇功的心思。

　　曹宝持定那翡翠般的摇钱神树，萧升则小心操控着刚刚夺得、尚未能完全炼化的金、银、铜三枚母钱，二人齐声道：“既为顺天应人，自当效力！”说罢，双双出阵。

　　王天君认得是曹宝、萧升，怒极反笑：“曹宝！萧升！尔等不过荒野散人，侥幸得了些机缘，也敢来捋虎须？速速退去，免得枉送性命！”

第321章财宝终有反噬，燃灯心狠手辣

　　曹宝喝道：“王变！尔等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十阵已破其九，可见天命在周！今日便是你这红水阵覆灭之时！”萧升亦在一旁，催动三枚母钱悬浮身前，金光、银芒、铜辉隐隐流转。

　　王天君更不答话，仗剑来取。

　　曹宝以摇钱树刷出翡翠宝光抵挡，那宝光虽有汇聚财运、克制钱币之能，对上剑锋却非所长，略显支绌。

　　萧升急祭母钱，落宝金钱化作金光去锁王变宝剑，消法银钱银芒射向王变本体，散运铜钱则散发晦涩波动干扰其气运。

　　然而王变含怒出手，剑光凌厉，且红水阵气息牵引，竟将三枚母钱之力抵消大半。

　　这‘红水阵’内夺壬癸之精，藏天乙之妙，变幻莫测。中有一八卦台，台上有三个葫芦，任随人、仙入阵，将葫芦往下一掷，倾出红水，汪洋无际。若其水溅出一点粘在身上，顷刻化为血水。纵是神仙，无术可逃。

　　有诗云：

　　炉内阴阳真奥妙，炼成壬癸里边藏。

　　饶君就是金刚体，遇水粘身顷刻亡。

　　只见阵台上王天君面目狰狞，取下一个赤红葫芦，望空一祭，厉声道：“请宝贝发威！”

　　那葫芦在空中“嘭”地炸裂，并非化作碎片，而是爆出无量猩红血水，腥臭扑鼻，粘稠无比，似有生命般自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充满阵内空间！

　　此水歹毒无比，蕴含剧毒、诅咒与销蚀万物的秽气，寻常仙体沾上一滴，便如浓酸沃雪，顷刻消融！

　　曹宝大惊，急将摇钱树宝光催到极致，翡翠光华形成护罩。

　　萧升亦拼命催动三枚母钱，金光银芒试图“买”开血水，散运铜钱则疯狂扰动阵内气机。

　　然而，这红水并非单纯的法力或灵宝所化，乃是王天君采集天地间至污至秽之气，混合无数毒物怨魂炼成，更蕴含独特的“血秽”法则。

　　摇钱树的财运宝光被污秽血气一冲，顿时黯淡；三枚母钱的交易规则面对这无灵智、纯粹毁灭性的污秽血水，竟似失去了明确“交易对象”，威能大减！

　　“不好！”曹宝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那无边红水已冲破宝光，沾上身来。

　　只听“嗤嗤”声响，犹如滚油泼雪，曹宝仙体瞬间冒出腥臭黑烟，道袍丝绦尚存，内中血肉筋骨竟在眨眼间化为脓血，连元神都未能逃出！一道真灵懵懂飞出，往封神台去了。他手中那株翡翠摇钱树，宝光尽失，坠落在粘稠血水之中。

　　萧升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更多红水当头淋下。

　　三枚母钱哀鸣一声，灵光涣散，与他一道被猩红血水吞没，同样在顷刻间骨肉成泥，真灵上榜！那金、银、铜三枚母钱，也随着萧升的陨落，沉入血水深处。

　　王天君在阵台上看得分明，哈哈大笑，复乘鹿出阵，戟指燃灯骂道：“燃灯！你枉称得道之士，竟让两个无根散修前来送死，充作探阵石子，端的无耻！玉虚宫当真无人否？可敢亲自来破我仙阵！”

　　燃灯道人见曹宝、萧升顷刻毙命，二人所持的摇钱树与三枚母钱皆失落阵中，眼中非但无悲，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他面色依旧沉静，对王天君的叫骂充耳不闻，只淡淡道：“劫数如此，可怜可叹。”

　　随即，竟缓步下得芦篷，手中已然多了一盏灯光昏黄、形似棺椁的古灯——正是那灵柩灯，另一手则持定乾坤尺。

　　“王变，你逆天而行，残害正道，今日合该你应劫。”

　　燃灯声音平淡，却带着森然杀意。

　　他也不等王天君再言，周身泛起蒙蒙清光，头顶庆云涌动，竟就这般一步踏入了那猩红翻涌、刚刚吞噬了两位散仙的红水阵中！

　　王天君见燃灯亲至，又惊又怒，急忙归位阵台，狂笑道：“燃灯！你自寻死路，也尝尝我这红水滋味！”

　　说罢，再取一葫芦，奋力砸下，更猛烈的猩红血水如天河倒泻，卷向燃灯。

　　燃灯道人立于滔滔血水之中，神色不变。头顶灵柩灯光芒大放，那幽幽的、惨绿色的幽冥神火自灯中弥漫而出，虽只薄薄一层笼罩其身，却将那至污至秽的红水尽数隔绝在外。

　　幽冥神火专克神魂，亦能焚尽阴秽，红水虽毒，却近不得燃灯身前三尺。同时，他手中乾坤尺清光一闪，朝着阵台方向轻轻一划！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空间本身被裁开。那红水阵中重重秽气、怨力、毒水构成的法则屏障，竟被乾坤尺生生划出一道缝隙！燃灯身影一晃，已穿过汹涌血水，无视阵法空间阻隔，直接出现在阵台之上，王天君面前！

　　王天君骇然失色，万没想到燃灯道行如此高深，灵柩灯竟能完全克制红水，乾坤尺更可破开阵禁！

　　他急待施展其他手段，燃灯却已不给机会。乾坤尺当头点下，尺上清光凝若实质，带着禁锢空间、破碎万法的威能。

　　王天君举剑相迎，“铛”的一声，宝剑寸寸断裂。尺势不绝，正点在其眉心！王天君浑身剧震，眼中神采瞬间涣散，顶上三花虚影哀鸣溃散，一道真灵也被那尺上清光搅得模糊，飘飘荡荡投封神台去了。

　　燃灯看也不看王天君倒下的尸身，目光一扫，便见那沉在台下血水中的摇钱树与三枚母钱。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收摄之力发出，将几件宝物连同曹宝、萧升遗留的些许物品尽数收起，那污秽红水竟不能沾其分毫。

　　红水阵主既亡，漫天血水秽气如同无根之木，迅速消散退去，露出原本地貌，只留下一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腥臭未散的狼藉之地。

　　燃灯道人手持灵柩灯与乾坤尺，缓缓步出已破的阵法，神情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芦篷上众人见他如此轻易便斩了王天君，破了凶阵，更收回了那两件奇宝，皆是心中凛然，对这位阐教副教主更生敬畏。

　　唯有燃灯自己知晓，此行首要目的，或许并非破阵，而是那重新落入己手的“万鑫源”组件。

　　封神杀劫，步步算计，皆在人心。

第322章武王入红沙阵，南极仙翁出手

　　十绝阵接连被破，九阵皆倾，如今只剩最后一阵横亘于前。

　　只见商营之中，煞气冲霄，一方猩红如血、细密如尘的沙雾弥天盖地而起，内里隐现无尽锋锐肃杀之意，正是那张绍张天君所布之“红沙恶阵”。阵中连催金钟，声震百里，透着不死不休的挑衅。

　　‘红砂阵’果然奇妙，作法更精。内按天、地、人三才，中分三气，内藏红砂三斗——看似红砂，着身利刃，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若人、仙冲入此阵，风雷运处，飞砂伤人，立刻骸骨俱成齑粉。纵有神仙佛祖，遭此再不能逃。

　　有诗云：

　　红砂一撮道无穷，八卦炉中玄妙功。

　　万象包罗为一处，方知截教有鸿蒙。

　　芦篷之上，燃灯道人慧眼观阵，良久方对姜子牙言道：“此‘红沙阵’非同小可，内蕴天地间至厉至毒之金煞、火毒，凝沙成劫，沾身即蚀肉销骨，更兼有惑神乱魂之能。寻常仙家入内，纵有法宝护身，也难抵这源源不绝的煞气消磨。欲破此阵，非寻常福泽深厚者不可。”

　　姜子牙忙问：“老师，何人为‘福人’？”

　　燃灯目光深远，望向西岐城内方向：“需得当今真命圣主，身负人族大气运、承天道眷顾者入阵，以自身煌煌气运与王道仁德，先行吸纳、中和阵中大半先天凶煞戾气，泄去其锋锐根本。

　　如此，后续破阵方可无虞。否则，强行破之，纵使能成，破阵之人亦必因果缠身，折损功德道行匪浅。”

　　子牙闻言忧虑：“武王仁德布于四海，然终究是凡俗之躯，不通道法，怎能亲涉如此凶阵？”

　　燃灯淡然道：“此阵之厄，非神通可全解，正需人道气运相抵。事不宜迟，速请武王。”

　　不多时，武王姬发至。燃灯见其头顶隐有玄黄之气缭绕，虽不显于外，却根基稳固，暗自点头。

　　他对武王道：“今十阵破九，独余此红沙恶阵，凶险异常。欲破此阵，平息干戈，非借贤王真龙气运不可。贤王可敢为天下苍生，亲履险地？”

　　武王神色肃然，毫无惧色：“列位仙长为保西土安宁，不惜身犯杀劫。孤受万民供养，为天下计，何惜此身？但凭老师吩咐。”

　　燃灯颔首：“善。”

　　遂请武王解去外袍冠带，于其前后心处，以玉清仙光书就两道玄奥护体金符，符印融入肌理，隐现光华；又将一道小巧的辟煞玉符纳入其蟠龙冠内。此非为护其周全无伤，实为稳住其魂魄本源，保其一点真灵不昧，抵抗红沙销蚀，并标记方位。

　　“哪吒、雷震子，尔等护持武王入阵，谨记，入阵即退，不可恋战，一切自有天数。”燃灯又命二将相随，实为引路与初步护持。

　　阵前，张天君跨鹿提剑而出，见来者竟是武王，不由狂笑：“燃灯老儿无计，竟使凡俗帝王前来送死！”也不多言，仗剑直取。哪吒挺枪迎住，雷震子展开风雷翅，护着武王便往阵中冲去。

　　刚一入阵，天地骤变！但见无边无际的猩红沙暴呼啸翻滚，每一粒红沙皆蕴含金铁锋锐之气与灼热毒火，更兼有迷魂乱神之效，视线神识尽被遮蔽。张天君于阵台之上，狞笑一声，抓起一把红沙劈面打来！

　　那红沙看似细小，却重若万钧，更携破法蚀魂之能。武王虽有金符护体，仍被一股巨力击中前胸，连人带马跌入阵中预设的陷仙沙坑。哪吒、雷震子欲救，却被更多红沙如瀑般打下，同样坠入坑中，顿时被无穷红沙掩埋束缚。

　　那红沙不仅沉重，更不断侵蚀护体仙光，消磨法力，三人顷刻间动弹不得，恍如沉入无边血海沙狱。

　　燃灯在阵外看得分明，一股浓郁黑煞之气自阵中冲天而起，他缓声道：“武王合该有此百日之厄。红沙煞气需时日消磨其真龙气运，亦是阵势运转之机。百日之内，性命无虞。”

　　姜子牙等虽心急如焚，却知燃灯道行高深，所言必有其理，只得按捺焦虑，静待时机。

　　转眼九十九日过去，红沙阵上空煞气虽依旧翻涌，但那最初冲天的凶戾黑气已明显稀薄黯淡许多，正是武王以自身气运消磨阵基、煞气已泄大半之象。

　　燃灯对身侧的南极仙翁道：“道友，时机已至。此阵煞锋已钝，该当破矣。”

　　南极仙翁领命，他白发童颜，面容慈和，手持一根虬结古朴、色如温玉、顶端隐有桃实虚影的木杖，正是其随身灵宝——寿仙杖。此杖乃先天寿桃灵根一截主干所化，蕴含无穷生机寿元，专克死煞衰败之气。

　　仙翁率白鹤童子来至阵前，朗声道：“张绍，劫数已尽，还不醒悟？”

　　张天君出阵，见是南极仙翁，虽知对方乃福德真仙，道行深不可测，仍强撑喝道：“仙翁，你乃清静之人，何苦来犯杀劫？速速退去，免得折了寿数！”

　　南极仙翁摇头叹息：“冥顽不灵。”张绍大怒，催鹿仗剑来攻。白鹤童子持三宝玉如意上前接战。未几合，张绍故技重施，退入阵中。

　　南极仙翁从容步入红沙阵。此时阵内红沙虽仍漫天，却失了先前那股无物不破的凌厉煞意。张绍上台，奋力抓撒红沙，化作滔天猩红沙浪卷来。

　　南极仙翁不闪不避，只将手中寿仙杖轻轻一顿。杖身温润光华流转，顶端桃实虚影绽放柔和清辉，一股磅礴无尽、滋润万物的先天生命精气弥漫开来，如春风化雨，又如晨曦破暗。那至凶至戾、专司毁灭的红沙，触及这生命清辉，竟如冰雪遇阳，纷纷消融净化，还原为最本源的灵气消散！任张绍如何催动，泼出多少红沙，皆近不得仙翁身前丈许之地。

　　“怎会如此？！”张绍骇然失色，万没想到自己倚仗的凶阵，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克制。

　　南极仙翁叹道：“煞气终非正道，生机方是永恒。张绍，你劫数到了。”言罢，寿仙杖遥遥一指，一道温润却无可抗拒的青色光华射出，定住张绍身形。

　　白鹤童子趁机祭起三宝玉如意，一道流光正中其后心，张天君惨叫一声，跌落台下，真灵已被送上封神榜。

　　仙翁又发雷震开陷仙沙坑，救出奄奄一息的哪吒、雷震子，以及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的武王。只见武王已然昏死，坐骑逍遥马早已血肉销蚀，只剩枯骨。

　　燃灯等人迎上。子牙见武王身死，悲恸不已。

　　燃灯道：“无妨，前所下金符护住其心脉魂魄，百日灾厄已满，合当回生。”即命取清水，以玉虚灵丹化开，撬开武王牙关灌入。不过片刻，武王胸膛渐暖，面色回转，缓缓睁开双眼，恍如隔世。

　　红沙阵破，十绝尽墨。

第323章阐教围追堵截，闻太师逢绝路

　　燃灯道人目光深邃，扫过下方残存的商军大营，又望向远方连绵山峦，指掐道诀，默算天机。片刻后，他缓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威严：

　　“十绝阵虽破，闻仲气数未尽，然其命途已显衰败之象。天道杀劫，需步步紧逼，不容喘息。”

　　他目光转向南极仙翁与姜子牙，“子牙，你持玉虚杏黄旗与打神鞭，总领周军，明日开战，与闻仲决一雌雄。仙翁，劳烦你坐镇中军，以福德之气安定军心，防截教妖术暗算。”

　　他又唤来白鹤童子，这童子虽年幼，却是常年侍奉元始天尊座前，深得圣人喜爱，此刻暂代部分金仙之责。

　　燃灯取出一枚玉符，递与童子：“童子，你持圣人证道至宝三宝玉如意，速往燕山要道。闻仲若败，必不肯回朝歌，恐绕道燕山，你便持如意阻其去路，只需显圣威慑，不必死战。”

　　白鹤童子恭敬接过玉符与那莹莹生辉的三宝玉如意，领命而去，化作一道白光遁走。

　　燃灯又对侍立一旁的云中子道：“道友，你炼就的通天神火柱，合该于绝龙岭显威。你即刻前去布置，静候闻仲入彀。”

　　云中子稽首：“领燃灯老师法旨。”亦驾云而去。

　　燃灯最后对南极仙翁与姜子牙道：“吾亲往绝龙岭，与云中子共候闻仲。此处战局，交由二位。”言罢，身影渐渐淡去，消失无踪。

　　次日，周营战鼓震天，姜子牙亲率大军压境。闻太师连日挫败，又见十绝阵同门尽殁，正是悲愤交加之时，闻周军挑战，勃然大怒，亲率邓、辛、张、陶诸将并彩云仙子、菡芝仙出战。

　　两军对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姜子牙先斩了吊着的赵江祭旗，闻仲怒吼冲阵，黄天化催玉麒麟挡住。菡芝仙怒助闻仲，被杨戬敌住；彩云仙子欲助战，哪吒风火轮急转截下。邓忠、辛环等将齐出，周营亦有黄飞虎、南宫适等迎上。霎时间，仙光法宝乱舞，杀声震野。

　　菡芝仙见久战不下，急祭起风袋，黑风呼啸卷向周军。却不料南极仙翁早有所备，取出定风珠，清光一闪，那肆虐黑风顿时偃旗息鼓。

　　姜子牙觑得便宜，祭起打神鞭，一道金光如电，正中菡芝仙顶门，可怜千年苦修，顷刻毙命，真灵上榜。

　　彩云仙子心神俱震，被哪吒一枪刺中肩甲，复加一枪，了账归天。张节亦被黄飞虎枪挑马下。

　　闻太师见连折数人，知大势已去，无心恋战，虚晃一鞭，率残兵败退。子牙趁胜挥军掩杀，夜袭商营，杨戬又烧其粮草。商军兵无战心，一夜溃败七十余里，至岐山脚下点视，仅余三万残卒，将官凋零，凄惶无比。

　　闻仲欲取道佳梦关回朝歌重整旗鼓，行至桃花岭，却见岭上祥云缭绕，一童子手持三宝玉如意，立于云端，正是白鹤童子。

　　童子脆声道：“闻仲，此路不通。奉燃灯老师法旨，你不得过此岭，速往他处去罢！”

　　闻仲见阻路者竟是一童子，虽持圣人宝物，但修为浅薄，本欲强闯，又忌惮其手中如意所代表的圣人威严，更恐暗中有埋伏，只得含恨转道，往燕山方向退去。

　　行至太华山下，却见姜子牙手持中央戊己杏黄旗，身旁打神鞭悬浮，挡住了去路。子牙喝道：“闻仲，天命在周，你逆天而行，至此穷途，还不醒悟？此路亦不通！”

　　闻太师气得三尸神暴跳，却知姜子牙有杏黄旗护身，万法难侵，打神鞭更是专克封神榜上有名之辈，自己如今兵败势孤，难以硬撼。无奈之下，只得再次转向，欲往青龙关。

　　岂料路径早被算定。先是哪吒脚踏风火轮，率军截杀一阵，折了邓忠、吉立；后有黄天化阻路，用火龙标、攒心钉连伤余庆、辛环。闻仲一路败逃，人马越打越少，至最后连坐骑墨麒麟也被雷震子一棍打成两段，辛环亦被杨戬哮天犬咬住，丧于雷震子棍下。身边只剩些残兵败卒，凄凄惶惶。

　　这日，闻仲率残部行至一处险峻山岭，但见峰峦叠嶂，涧深壁陡，烟岚障目，恶兽潜行，端的是一处绝险之地。他正自心惊，猛抬头见一道人立于前方，认得是终南山云中子，心中不由一沉。

　　云中子稽首道：“闻仲，贫道在此候你多时了。此乃绝龙岭，是你命中绝地。天数如此，何不归顺？”

　　闻太师闻言，虽处绝境，豪气未失，大笑道：“云中子！休以虚言恫吓！吾闻仲修行至今，历经万劫，岂惧一‘绝’字？你有何神通，尽管使来！”

　　他忽然想起当年金鳌岛学艺出师时，师尊金灵圣母曾有叮嘱：“你此生命格，需避一‘绝’字。”当时只道是寻常告诫，如今身临“绝龙岭”，心头不由掠过一丝阴影，但旋即将这不祥之感压下。

　　云中子不再多言，面色一肃，手发雷霆！只听轰隆巨响，平地冒出八根赤红巨柱，按八卦方位排列，将闻仲困在中央。正是那通天神火柱！柱身符文流转，炽热无比。

　　“火术焉能困我？”闻仲冷笑，掐定避火诀，周身清光缭绕，便要遁走。

　　云中子冷笑，将手一指，八根神火柱骤然震动，每根柱内咆哮着冲出四十九条烈焰熊熊的火龙！这火非是凡火，乃云中子采集离精，混合三昧，炼就的通天灵火，专破仙家护体神通，焚金融铁，销魂蚀骨！无数火龙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火海，将闻仲彻底淹没。更有一道紫金钵盂的虚影自空中压下，封死了上空去路。

　　闻仲的避火诀在这特炼的神火面前，效力大减。护体清光迅速消融，九霄烈焰冠被烧落，发髻散乱，道袍焦黑。他怒吼连连，左冲右突，却难逃火海束缚，眼看就要被炼成飞灰！

　　千钧一发之际，天外忽传来一声清冽冷喝：“云中子！枉你称福德金仙，竟行此以大欺小、以长凌幼之事！阐教二代亲传，欺我截教三代弟子，以大罗圆满之道行，算计一太乙后辈，还要脸面否？！”

第324章金灵至救爱徒，申公豹成国师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金光自天而降，无视那熊熊火海与紫金钵盂的封锁，径直落入阵中！金光敛处，现出一位女仙，头戴金霞冠，身着飞凤绛绡衣，面容威仪，眉含煞气，正是闻仲之师——金灵圣母！

　　只见金灵圣母头顶率先升起一尊宝塔，塔分四层，绽放青、白、赤、黑四色玄光，塔身雕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栩栩如生。正是其护身至宝——四象金身塔！

　　宝塔悬于顶上，四色玄光垂落，化作四尊凝实无比的圣兽虚影，青龙盘绕，白虎踞守，朱雀翔空，玄武镇地，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金身领域，将那漫天通天神火牢牢隔绝在外，近身不得！

　　圣母手中又现一柄龙虎玉如意，非金非玉，温润生光，如意两端各雕龙虎之形。她只将如意朝着八根通天神火柱轻轻一挥！

　　“昂——！”

　　“吼——！”

　　一龙一虎的惊天咆哮响起，并非虚影，而是凝若实质、携带着磅礴大罗道则与毁灭之力的龙虎法相破空而出！

　　龙身矫健，鳞爪飞扬，口吐湮灭神光；虎形威猛，煞气冲霄，爪裂虚空法则！龙虎交缠，直扑那八根神火柱。

　　同时，金灵圣母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如流星、锋锐无匹的飞金剑光自身后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直斩火柱根基！

　　这飞金剑乃她采集先天庚金之精，混合自身大道炼就，专破各种法宝禁制，无坚不摧！

　　云中子见状大惊，急催法力，欲稳住神火柱。然而，在龙虎玉如意的磅礴冲击、飞金剑的锋锐切割，以及四象金身塔绝对防御的反震之下，他那辛苦炼就的通天神火柱，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

　　“破！”金灵圣母柳眉倒竖，一声清叱。

　　“轰轰轰轰……！”

　　接连八声巨响，八根通天神火柱在同一时间，被龙虎之力撞歪，被飞金剑气斩断根基，轰然倒塌、崩碎！柱内火龙哀嚎消散，漫天火海瞬息熄灭。那隐在暗处的紫金钵盂虚影也被四象圣兽的冲击震得粉碎。

　　云中子受到反噬，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连退数步，惊骇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金灵圣母，自知不敌，更被对方言语所慑，不敢再战，化作一道清风遁走。

　　金灵圣母也不追赶，一挥袖，卷起地上狼狈不堪、几近昏迷的闻仲，化作一道金虹，瞬息万里，径直回了金鳌岛。

　　岛内碧游宫侧殿，金灵圣母将闻仲放下，喂服丹药。闻仲悠悠转醒，见是师尊，连忙拜倒，悲声道：“弟子无能，累及师门，更劳师尊亲身涉险相救，弟子……弟子万死难辞其咎！”

　　金灵圣母看着爱徒惨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面上依旧威仪：“痴儿，劫数如此，非你一人之过。你出师时，吾便叮嘱你避‘绝’字，今日果应于绝龙岭。此乃你命中一大杀劫。”

　　闻仲垂首：“弟子谨记。只是……师尊此前曾言，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不履红尘。为何今日……”

　　金灵圣母望向宫外云海，目光深邃，缓缓道：“此一时，彼一时。

　　天机有变，劫运更深。你师祖……”

　　她顿了顿，“已另有计较。为师此番出手，亦是奉了新的法旨。你且在此好生养伤，静观其变。日后……恐怕还有你出力之时。”

　　闻仲闻言，心中虽仍有万千疑惑与后怕，但见师尊神色，知不可再深问，只得恭敬应诺。

　　只是回想绝龙岭上那濒死一刻，以及师尊那宛如天神下凡般的救援，心中对阐教的恨意与对截教的归属感，愈发深刻。

　　而那笼罩在洪荒之上的杀劫阴云，似乎也因圣人心意的微妙转变，而变得更加波谲云诡，难以揣度。

　　且说那日绝龙岭一场大战，云中子通天神火柱遭金灵圣母以龙虎玉如意与飞金剑悍然破去，闻太师虽被救回金鳌岛，但仓促之间，消息并未传开。

　　那狼狈逃回的零星商军，只道太师已然殒命，消息报到汜水关，又层层传至朝歌。

　　这一日，正在三山五岳间游荡、一心要给姜子牙寻些麻烦的申公豹，恰巧也听得此讯。

　　他本就对子牙受元始天尊青睐、掌封神大权心怀嫉恨，闻听闻仲“死讯”，更是将满腹怨毒都算在了西岐头上。

　　“好个姜尚！害了闻仲道友，我申公豹与你势不两立！”申公豹眼中闪过阴鸷光芒，心思电转，“此正是天赐良机！”他不再游荡，径自驾起遁光，直飞朝歌。

　　九间大殿之上，纣王因前日噩梦，本就心神不宁，忽闻申公豹求见，言有紧急军情。申公豹进殿，一番添油加醋，将闻太师绝龙岭“惨死”描绘得如同亲见，末了悲声道：

　　“陛下！闻太师为国捐躯，英魂不远！那西岐姜尚，倚仗左道，残害忠良，实乃十恶不赦！臣虽道行浅薄，愿效犬马之劳，为太师报仇，为陛下分忧！”

　　纣王本就信了梦中景象，此刻再闻“噩耗”，又见申公豹言辞恳切，身怀异术，更兼连日战事不利，急需有人主持局面，当下便道：

　　“申道长忠勇可嘉，道法通玄。今太师新丧，征西之事不可无人统领。

　　朕便封你为护国天师，总领征伐西岐一切事宜，朝歌兵马，皆听调遣！定要将那姬发、姜尚擒来，千刀万剐，以祭太师在天之灵！”

　　申公豹心中狂喜，面上却一派沉痛肃穆，俯首领旨：“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国师尊位，与远在西岐执掌封神的姜子牙，堪称分庭抗礼。

　　心中暗自发誓：“姜子牙啊姜子牙，往日你看我不起，如今我申公豹亦是一方主宰，定要叫你尝尝我的手段！”

　　既登高位，申公豹即刻与群臣商议。

　　上大夫金胜出列，力荐三山关总兵邓九公，言其不久前大破南伯侯鄂顺，骁勇善战，堪当大任。

　　纣王与申公豹均以为然，即刻发下白旄黄钺，命天使疾驰三山关传旨。

　　那邓九公接旨时，新任总兵孔宣已至交接。此人身着淡黄袍，面容平静，气息深不可测，邓九公虽久经沙场，竟也看不出其深浅，只觉高深莫测。

　　交接完毕，邓九公点齐本部人马，正要祭旗出征，忽有辕门来报，称有一矮子持荐书求见。

　　来者正是土行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