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血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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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苏羽便离开了天海别院。

  他只让天海商会的管事转告林岳,自己会在三日内返回,随后独自走出东极城。

  城门后方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苏羽辨认方向,脚下云气随之升起。

  《乘风踏云步》完全施展以后,他很快化作一道淡淡流光,消失在远处山脉之间。

  一刻钟后。

  三道身影先后出现在城门外。

  黑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

  盘面中央,一根漆黑细针来回转动,最终指向西北方向。

  “已经走远了。”

  独眼老者朝着前方看了一眼。

  “跟上。”

  三人迅速掠出。

  青铜圆盘名为寻息盘,只要提前收集目标残留下来的真元气息,即使双方相隔数十里,也能大致判断对方的移动方向。

  真龙会期间,苏羽曾经在数十万武者面前连续出手。

  想要从真龙台附近得到一缕尚未完全散尽的剑气,对于几名老牌破海境强者而言,并不困难。

  三人一路收敛气息,始终与苏羽保持着二十余里距离。

  他们并不准备在半路出手。

  东极城周围时常有皇族武者巡查,来往商队同样不少。一旦交手动静传回城中,大离皇很可能会亲自赶来。

  相比之下,枯血谷无疑更加合适。

  那里常年被血雾笼罩,又很少有武者靠近。

  即使死上几个人,也不会引起多少注意。

  前方,苏羽的速度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不过,离开东极城两百余里以后,他的目光忽然朝着身后扫了一眼。

  方才掠过两座山峰时,他曾经感受到一丝极淡的气息。

  那道气息很快便消失了。

  最初,苏羽只当是附近妖兽造成的动静。

  可继续向前行出数十里,相似的气息又出现了两次。

  每一次都来自身后。

  苏羽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

  脚下云气依旧沿着山脉向西北方向延伸,速度却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

  身后的气息同样加快。

  虽然双方距离极远,那种若有若无的跟随感却已经足够明显。

  有人在跟踪他。

  而且,对方极为谨慎。

  从东极城一路跟到这里,始终没有真正靠近,也没有显露出完整气息。

  苏羽心中很快有了判断。

  若只是普通破海境武者,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小心。

  对方既然敢在真龙会结束以后盯上自己,实力必然不会太弱。

  继续前行片刻,苏羽看了一眼前方逐渐变得荒凉的山脉。

  枯血谷已经不远。

  现在转身返回东极城,未必能够摆脱身后之人。对方一旦选择在半路出手,周围地势空旷,反而很难利用环境。

  枯血谷却不同。

  谷中血雾能够侵蚀武者气血,又有一座残破阵法笼罩石殿。

  苏羽修炼《不灭经》,受到的影响必然比其他武者更小。

  真要发生冲突,那里对他反而更加有利。

  想到这里,苏羽不再理会身后的气息。

  临近正午,周围植被逐渐变得稀疏。

  原本茂密的山林只剩下零散枯木,地面也从灰褐色变成了暗红。

  继续向前十余里,一座被两条山脉夹在中央的狭长荒谷,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谷口看不见任何草木。

  暗红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附近岩石表面布满斑驳黑痕。

  苏羽从储物袋中取出杜迁绘制的地图。

  地形与地图上的记载基本一致。

  这里便是枯血谷。

  他收起地图,迈步进入谷中。

  刚刚接触血雾,皮肤表面便传来一阵轻微刺痛。

  暗红雾气仿佛受到气血吸引,顺着衣袍缝隙不断涌来。护体真元虽然能够挡住大部分侵蚀,依旧有少量气息渗入体内。

  苏羽体内的气血随之出现波动。

  那些暗红气息沿着经脉扩散,所过之处,血肉中的生机正在缓慢流失。

  若是寻常破海境武者,短时间内或许察觉不到太大异常。

  可一旦在谷中停留太久,气血便会不断衰败。等到真正发现问题时,实力恐怕已经受到极大影响。

  苏羽运转《不灭经》。

  沉寂在血肉深处的气血立即活跃起来。

  侵入体内的暗红气息受到功法牵引,沿着经脉流转数周,逐渐被磨灭。

  其中极小一部分力量,则融入了血肉之中。

  苏羽眼中多出一丝异色。

  枯血谷中的力量虽然会侵蚀气血,却与《不灭经》存在着某种特殊联系。

  这里即使没有完整的第二层功法,也必然与创造《不灭经》的强者有关。

  他沿着杜迁标注的路线继续向前。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血雾越来越浓。

  最初还能看清百丈外的景象。

  数里以后,视线已经被限制在三十丈以内。

  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枯骨。

  其中大部分来自妖兽,偶尔也能看见人类武者留下的残破兵器。

  这些尸骨表面没有任何血肉,骨骼同样失去光泽,稍微受到气流触碰,便会化作大片灰白粉末。

  苏羽经过一具妖兽尸骨时,右侧血雾忽然翻涌起来。

  嗤!

  一道暗红气流贴着地面冲出。

  苏羽脚步一转,身体横移数丈。

  暗红气流擦着衣袍掠过,撞在后方岩石上。

  坚硬岩石迅速变黑。

  不过数息,表面便被侵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苏羽顺着气流出现的方向看去。

  几道残破阵纹正在地面上缓缓熄灭。

  这里的危险不只来自血雾。

  谷中还残留着一座古老阵法。

  阵法虽然已经破损,大部分区域依旧能够运转。武者气血一旦引起阵纹反应,附近血雾便会立刻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