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小胖美坏了,“那我们不就剩下数银子了?” 元宝点头,“适当的监督还是要有的,你别忘了就行,啊!”元宝低低地叫一声儿,“老太爷给你买蛋壳绣的银子了没有,赶紧把我和离师傅的图样子银子给结了啊!” 他们辛苦设计了半年多,到现在还一文钱都没拿到呢,连蛋画带蛋托,现已有六百多种款式了,其中七成是元宝设计的,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关键是,这可是元宝自己的收入和倪小胖的赏赐无关,能用异能复制啊! 倪小胖起身,“我这就去对祖父讲,不光是银子,就是裁人和放假这样的事,也得祖父点头才行,”脚步迟疑下来,“你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是咱们没想到的,不然祖父问起来,我回不上来就糟糕了。” 元宝翻了个白眼儿,“我的少爷,你不能什么事儿都指着我不是?你得学会自己想!” 倪小胖又坐下来想了有两刻钟的功夫儿,加上了两点,一个是裁员后,作坊里十多个人的饭食,院子里的小厨房完全能管得了,这样又省银子又省心,还有就是,“蛋托图样子的银子,不能咱们出啊,祖父若是应了,我立马去问玉器铺子要,他们的蛋托子现在也是‘单独核算’了!” 元宝十分高兴,“少爷你太棒了!”前面那一点也就算了,后面这一条甚合元宝的心意,要知道倪小胖现在全部的收入还是攥在元宝手里的,如果没有异能加倍的话,倪小胖给元宝结的图样子银子,对元宝来说其实就是左手倒右手,在现实中根本没有收入,可玉器铺子的银子就不是这样的。 元宝如此耐心地指点倪小胖,完全是出于私心,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她的回报很快就来了。 倪小胖是兴冲冲地从老太爷那里跑回来的,他进了门后连气儿都没喘一口,就对元宝说,“不仅咱们说的那些祖父全都应下了,而且我还求了个好差事!” 元宝很是迷惑,“多少银子的差事能把你乐成这样?” “快,快,你先收拾东西,咱们先去县衙,然后一起回歇脚村,在路上我再给你解释,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倪小胖催促道。 元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歇脚村?我没听错吧!” 倪小胖的欢愉从心坎中一直溢了出来,让笑容爬满了他的脸,“当然没听错,元宝,我终于帮你实现了愿望啊!” 现在已是九月下旬,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庆安县城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粮价也越来越高了,于是县令开始组织城中的大户舍粥,做为城中首富的倪家自然首当其冲。 本来这样的事儿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倪小胖的,可倪小胖越来越优异的表现让倪老爷现在对他无比宠爱,而元宝对人和粮食的需要又给了倪小胖巨大的勇气,所以倪小胖一听说这件事后,便对老太爷苦苦哀求,终于从三老爷手中“抢”到了这份美差。 “我可是好话说尽,反复地做保证,不会把差事办砸了,祖父这才允了我,哎呀,叔父的那张脸,我现在想想都打哆嗦,可一想到你这么着急,我就什么都不顾了。”马车都快到县衙了,倪小胖脸上的汗都还没消下去,可见他有多么的紧张。 元宝也很紧张,她还真没做过这么大的事儿,现在的问题是,不能把倪府的粮食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用掉,流民也需要更大力度的引导,“这样,”元宝抓住倪小胖的胳膊,“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专心背下来我的话,等下你就这样说……” 县衙的人对这样的安排心存疑虑,甚至连好处银子都没收,只是看在倪府的面子上才没当场拒绝,犹犹豫豫地将歇脚村的“招工告示”贴了出去,不过也郑重地提醒了他们,“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你们安排不好,流民闹了起来,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两人诺诺连声,走出衙门时,腿都是抖的,不得不承认,倪小胖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最起码他在衙门里把元宝授意的话都说了出来,并依靠倪府的势力说服了对方。 只是,今天的事却还没结束,“少爷,”元宝说,“我们不能就这么回歇脚村去,我们得回去禀报老太爷。” “啊?”倪小胖脸都白了,“不能不说吗?”他真是害怕啊,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他原本只想在舍粥时昧下些粮食,然后再顺便宣传下歇脚村需要人手的事儿,哪儿想到元宝这么狠,一下子就让衙门直接出了告示,还想弄走倪府全部要用来舍粥的粮食。 “事到如今,总比让老太爷找到我们头来要好些吧?!”元宝半拖半拽地将倪小胖弄上了马车。 “胡闹!”倪老太爷听说了这件事后,大发雷霆,直接摔了茶杯,倪小胖和元宝跪在地上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这种事就没有能办得好的,给他们多了,他们会觉得应该,也不会说你一声好,给他们少了,我们就是‘为富不仁’!名声啊——”老太爷痛心疾首,“我们倪家多年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倪小胖气不打一处来,“你这黄口乳儿,不过是做成了两件小事,就张狂起来了,你当官府是那么好相与的?!我们再富,也要记着民不与官斗的道理,现在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我们倪府,恨不得啃一块肉来,你倒是好啊,跑上门儿去将把柄送到了人家手上!”忽然间把冷厉的目光投向了倪小胖身后的元宝,“都是些刁奴,得了点脸面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挑唆主子做些没深没浅的事,来人!” 一直吓得不敢说话不敢动的倪小胖,当老太爷将目光投向元宝时就有了动作,他并不起身,爬了两步,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元宝的身前,而当老太爷开口喊人时,倪小胖终于大声地叫了起来,“祖父,求你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话……”响头“砰砰砰”地磕了下去,听得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