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凋零的黄叶随着风缓缓飘落,夏阳不记得那晚等了有多久,终究是没有等到一句回应。 …… 笃—— 查好房正要离开的护士抬起头,诧异的向病床上这个从住院以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的男子看了一眼:“先生?” 乔慕吟半阖着眼帘,蓝白相间的病服在短短一个月内显得格外的宽大,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他手指动了动,骨节上的血管白青的近乎透明,微微扬起的速写板上写着: 【关灯】 很简明扼要的两个字,字体有些僵硬,甚至连字符号他都不愿意去写。 现在已是深夜,为了方便病人休息,室内的光线早已调成了暖色偏暗。 护士在查房的表格上划了个对勾,微弯着腰,原本不赞同的话在男子空洞的近乎冰冷的眼神下,变成了:“是。” 啪。 灯光俱灭。 护士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乔慕吟浑然松了一口气,垮垮然的靠在了床头。 黑暗。 视线里全是黑暗。 他发现他现在很享受这种感觉,似乎只有黑暗,才能掩盖那些无力的悔恨和他对自己浓浓的厌弃。 手指用力攥着笔杆,像刚认字的小学生,一笔一划在白板上呈现出来。 字很工整,却很小,像是怕被窥探到什么秘密一般,小的几乎不能再小,依稀的能辨别出来是“小七夕”。 很多很多的“小七夕”。 夜空中的星星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寒霜洒下,皎洁的月亮被吹拂来的云层遮住了光芒。 …… 小七夕,对不起。 小七夕,我是战桥。 小七夕,我想起来了,我是战桥,你是小七夕,我的小蓝鸟小七夕。 小七夕,你现在在哪?是不是又调皮躲在哪里了?我想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 小七夕,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觉了,中午的时候从医生那里拿了安眠药,他让我吃一颗,我吃了一颗没睡着,就一颗一颗的吃,吃到终于睡着了,我在梦里面看到你了,你像个精灵一样,一会是小蓝鸟,一会儿是现在的你,不管是哪个,我都喜欢,我知道吗,不管你是人也好,是小蓝鸟也好,你都是喜欢窝在我手心里面,那个小小的,乖乖的,爱哭爱闹的小七夕。 …… 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凉的脸颊留下,乔慕吟抬手覆在眼睛上,一声声微弱的啜泣在寒冷的深夜里显得那样的无力与凄凉。 小七夕,小七夕,小七夕,小七夕,小七夕,小七夕,小七夕…… 原来,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时空里,你的名字早已烙印在我心脏,连着骨血。 你没出现的日子里,我背负着人命,背负着乔氏的责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你突然闯入我的生活,即便是面对着我的误解,即便是被无情的嘲笑,即便是被我那么可恶的对待,仍旧选择了留在我身边。 现在,我想起来了,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你带给我欢笑,带给我希望,我想像一个男人那样承担起责任,想给你一个家,想弥补那些本不该错过的错过,你却消失不见了。 手心是一片湿润,安静的病房里是闷声的哽咽。 小七夕,没有你,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