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言沉襄的尸体。
郑芝龙站在上方,岿然不动,嘴角甚至一抹冷笑流露而出,他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吩咐说:“快将此叛臣拉下去,大殿之上,这成何体统!”
说罢,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说:“言沉襄在大殿上,言语癫狂,不知所云,辱骂朝廷忠臣,该处于剐刑!”
“他不是要鞭尸么?那就满足他好了。”
朱聿键冷冷的看着他,却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无济于事。
等这场闹剧过去以后,这朝堂上的氛围更加奇怪了,朱聿键闭目不言。
几位大臣相继汇报情况他也都不说话。
大臣们也都十分理解。
堂堂天子,权力没落到这种地步,也的确是令人心酸。
良心尚存几分的大臣们面对此情此景,正如方才言沉襄所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他们就算没有想死的觉悟,可心中屈辱亦是有的。
整个朝堂上沉默不言。
郑成功眼睛死死的盯着郑芝龙,其中痛苦挣扎,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够体会得到。
而郑芝龙对这些向来没有什么负担,他并不自诩为忠臣,亦不想做史官笔下所谓的万古流芳的名臣,所以他毫无顾忌。
当下可活,能活的更好,就是他的追求。
看众人不语,郑芝龙若无其事的说:“既然诸位大臣无事,那便退朝吧,想必皇上也累了。方才一场闹剧,也着实需要缓一缓。”
朝臣不言语,纷纷悄悄去望皇上神色。
却见后者双目紧闭,脸色发白。
“怎么?非要让皇上再受惊一次,才肯退朝么?我说退,便退!”郑芝龙见众人在原地,为难的不动,不禁生了薄怒。
“臣告退!”
一声出,便有人跟着附和说:“臣告退!”
“慢着!”
就在此时,忽然,朱聿键睁开了双眼,他漠然的叫住众人。
黄道周停住脚步,弓身说:“臣在此!”
诸位大臣神色各异,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是一场没落皇权与政权的较量。
他们纷纷停住脚步,恭敬地弓身说:“臣在此。”
这齐齐的一声,不禁令郑芝龙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并未再多说,他倒要看看,这个皇帝要玩什么花招!
郑芝龙还真是想错了。
朱聿键并不想玩任何花招。
隆武皇帝慢慢从金灿灿的,冰冷的龙椅上站起来,然后平静的环视过众人。
所有人只觉得一种别样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只见隆武皇帝不怒自威的说:“既然南安侯认为福京重要,那只好由朕御驾亲征,前去赣江了。”
这句话,足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