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聂清奇问孙妈找到医药箱,就带着依云上了楼。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卧室,聂清奇关上门,卷起衣袖,看样子是要亲自给依云上药。
依云自然不肯,伤在背部,她就得当着聂清奇脱下外衣。
“你出去,让孙妈来帮我擦药就好。”
注意到依云脸红了,聂清奇了然一笑,“我只是帮你上药,又不干别的,你怕什么。”
“可是……”可是你毕竟是男人,你不害臊我害臊啊。依云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觉得聂清奇完全不把她当女人,她的难为情和尴尬,对方仿佛看不出来。
“别可是了,快坐过来。不让我帮你上药,我就带你去医院。让医院里的陌生男人帮你上药,你就不别扭了?”
聂清奇霸道得不讲道理,无奈的依云只能扭扭捏捏的坐到床边,然后默默腹诽道:医院里的陌生男人?聂清奇说的是男医生吧?这能一样吗?
挨着依云坐下后,聂清奇发现对方身体僵硬,便柔声安抚道:“你背对着我,把衣服慢慢褪下来,露出被砸到的地方就行。”
闻声,依云的羞怯减小了不少,她按照聂清奇的吩咐照做,又把头发捋到耳畔,使大半个背部暴露在空气中。
用棉签蘸取了药油,聂清奇这才抬头,眼前那片分布不匀的瘀痕,印在依云原本光滑洁白的肌肤上,异常刺眼,使得他的眸子被蒙上一层阴翳,脸色也难看至极。
“嘶!”依云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聂清奇你谋杀啊!能不能轻点?早说了让孙妈来,你还偏要自己上,你从小到大干过伺候人的活儿吗?”
无意中弄疼了依云,聂清奇当然不是故意的,看到尤正初对依云下手这么狠,他握着棉签的手就不自觉的用力了些。
“没干过,所以才要练,吹吹就不疼了,呼——”
毫不避讳的承认自己的确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聂清奇集中精神,小心又仔细。此刻的他,温柔的不像话,用自己唯一知道的办法来帮依云缓解疼痛,尽管这是哄孩子的招数。
每擦拭一下伤口,他就轻轻吹一口气,不厌其烦的耐心。
后背的酥麻感一阵阵袭来,依云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眉眼也舒展开来。
吸了吸鼻子,一种隐秘的感动在她的心海蔓延扩散,她不禁想起小时候,摔到胳膊碰到腿,她的养母也是这样帮她吹的。
“聂清奇。”
“嗯?”
“交易以外,我能把你当朋友吗?”依云微微侧过头,有些眷恋的问。
擦药的手停在半空,聂清奇愣了一秒才说:“好。”
听到聂清奇肯定的回答,依云笑得很甜很满足。
从梳妆镜里瞥见依云动人心魄的笑,聂清奇呼吸一滞,心神荡漾。
如果可以的话,他何止想做依云的朋友。
“聂清奇。”依云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不像平常恬静少言。
“嗯?”
“我……不想和生母见面,是不是太冷血了?”
开始把聂清奇当朋友的依云,已经愿意主动和对方分享心事。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见,肯定有你的理由,没人能够道德绑架你,顺从自己的心就好。”
聂清奇还记得,依云是一出生就被抛弃的,没有生母留下的线索,尤正初便不会知道依云的存在。
因此,换作是他的话,他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恨生母。
毕竟,从尤正初的所作所为来看,依云的生母如果想让依云好好活下去,就不会多此一举。
可依云没有活在恨里,只是拒绝相认,便产生了自我怀疑。
如此善良的人,试问谁有资格苛责,非要苛责的话,也是怪依云太大度,竟能既往不咎。
聂清奇的话,让依云更加肯定自己的选择没问题,也让她由衷的感谢,命运能安排她和对方相遇。
她想起当初聂清奇找到她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来拯救你。
当时她只觉得可笑,觉得聂清奇大言不惭。她的人生和她整颗心都破碎不堪,没人能救得了她。
再回首,她蓦然意识到——聂清奇真的做到了,挽救了她的人生,修复了她的心。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正埋着头傻笑的依云,恍若未闻。
见依云没反应,聂清奇拧拧眉,帮依云把衣服拉上去后,才轻轻扳过对方,看看依云在发什么楞。
瞧见依云梦呓般痴痴的笑,聂清奇眉眼一弯,伸手在对方眼前摇晃,“怎么随时随地都能走神?”
“啊?”依云迷糊的抬眸,对上聂清奇宠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