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新年(2 / 2)

转眼到了清明时节。

这日,阴暗的天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从悬崖处向外望去,烟雨蒙蒙,仿佛天地间垂挂着一幅无垠的帘幕。

霍煜领着无名众人在阁楼祭拜,后辈一个接一个烧香跪拜,林致是最后一个。

祭拜完,众人纷纷打着绿油伞回了院子,林致却站在阁楼的房檐下。

待雨停,她跪在悬崖边,点燃三柱香后插进地里,朝着悬崖磕头。

她思念父亲母亲,思念哥哥,思念曾陪在她身边六年的家人。

她抚摸手腕上数道碎痕的玉镯,面朝悬崖低声诉说着这近一年因心头思念亡人的悲戚与酸楚,更多的是她对来日的一片期许,她定能为家人报仇,定会闯出自己一番天地。

越来越近了,距离五月二十六,一年前的那日是林致噩梦缠身的伊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连面对她师父也未曾开口,她每每夜半都从噩梦中惊醒。

她在梦中一次次看着他们在她面前死去,即便她手持玄月从假山后冲至那群黑衣人面前,用自己的剑拼命刺向对方也无济于事。

她心中愧疚,所以深陷对她而言痛苦一生的地狱。

六月六,农历五月初八,流云大喜之日。

霍煜让流云从她名下的傅家宅子出嫁,她现下的身份是繁县傅家族长为傅三遗愿从曲南乡下寻回的女儿。

吉时,于言带着人去傅家迎亲,他的同门及好友皆来助阵。

霍煜则派人拦门,林致也参与其中,可谁又会真拦呢?于言作了一首催妆诗,撒下无数喜钱,又递了开门封,终于进门。

于言喜笑颜开地走进大门,在脚刚踏进正厅时却傻了眼,屋内站着两排不同样式嫁衣的女子,皆用却扇遮住了脸,这是仲明想的法子,霍煜缄默着同意了。

在林致与明月眉毛胡乱飞舞,眼睛近似抽搐的协助下,于言带走了他的新娘子,走前往两人怀里塞了不少银子。

来到于言家中,先后过了撒谷豆、转席、跨马鞍、坐虚帐等习俗,随后来到中堂,于氏宗族族长及族长夫人接受礼拜。

撒帐、合髻、合卺结束后,新郎于言便出去招待亲朋好友。

于言曾给沈家写了请柬,不过沈家未曾来人,只派人送来贺礼。

三日后,流云回门,是陈管事在傅家宅子张罗的。

流云已与霍煜商议,香铺待两年后再开,她想将她学的这一身本领全部教给林致,她不想让师父多年心血失传于她手中,她每隔五日便上山,教林致媚术与制香,在此之前,她已教了林致近九个月,林致学得很快。

林致也终于得知明月所说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何物,仲明师叔竟在炼丹!

他神神秘秘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无名,据说在云游四方寻炼制丹药的密术,苦炼他的丹药。

六月中旬,霍煜去了扶榆城,这回他只带了暗卫前去。

林致留在山上习武,每隔几日便去山中采摘草药,跟着书上的图认草药,跟着流云学媚术与制香,偶尔跟着仲明学制毒。

七月下旬,流云诊出怀孕一月有余,因是习武之人,身子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弱,不过还是减少了上山的次数。

十月后,流云便不再去无名,因闻着香味犯恶心,霍煜每月都会下山给流云诊脉,产期约是来年三月下旬。

白马过隙,又至新年。

无名的这个新年少了流云,她身子已不便上山。

腹中胎儿实在调皮,她对下山去探望她的明月和林致说着,尽管嘴上埋怨着这小东西扰得她成天睡不好觉,但她脸上满是期待,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林致从前也看到过,在她母亲脸上,母亲总是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她和哥哥。

这时流云有些渴了,于言连忙端水来。

从流云孕期开始,只要在家,于言一直亲力亲为,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外出归家,进门便疾步走至流云身旁,左看右看。

明月玩笑道:“于姐夫真是宠爱流云姐姐,流云姐姐真会挑夫婿啊!”

流云也笑着回了一句:“明月妹妹也该挑一个带给我瞧瞧,我给你多把把关才行。”说得明月脸红起来。

日子平淡而安逸,直至三月初一阵急切的叩门声,让林致头脑发蒙,眩晕了数年。

子时。

“咚咚咚”“圣君,出事了!山下出事了!”

“咚咚咚”“圣君,快醒醒!”

陈易急迫地敲着霍煜的门,林致刚从梦中惊醒,听见陈易的呼喊,披上件大氅走出门,霍煜也打开了门。

“圣君,山下!山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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