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坏鹅先欺负阿笙的!那只坏鹅要抢阿笙的白糖糕,阿笙不给,它就拿嘴啄阿笙的手,还把娘亲给阿笙做的白糖糕抢走了,阿笙气不过,这才捡起一根竹竿、追打那只坏鹅的。”
说完,阿笙已是满脸委屈,话音还带着浓浓的稚气,但还是十分坚定道:“娘亲,你相信阿笙,阿笙这次真的没有做错事。”
阿笙年纪还小,又嗜甜得很,她怕阿笙牙齿长不好,便限制了他日常甜食用量,每隔五天才给他吃几块白糖糕,所以每次阿笙吃时,总是很省着吃,一小碟白糖糕总能被他一直撑到、下次发白糖糕的日子。
如今辛辛苦苦、存下来几天的白糖糕被大鹅抢走了,她自是能理解阿笙的生气。
叶寒摸了摸阿笙跑乱了的头发,温柔一笑,然后揉着阿笙被啄红的小手,轻声问道:“还疼吗?”
阿笙摇头,“不疼,娘亲揉揉,阿笙就不疼了。”
“真是个小蜜罐子。”叶寒一脸慈爱,安慰着阿笙说道:“既然你的白糖糕被大鹅抢走了,等会娘再重新给你做份白糖糕,好不好?”
“好!”
阿笙高兴说道,可又突然摇了摇头,叶寒见着阿笙这般的可爱模样,笑问道:“你这是要吃白糖糕,还是不要吃白糖糕?要是不要,等会娘做好了直接给你爹吃。”
“不要,娘亲,阿笙要吃白糖糕,不许给爹爹吃。”阿笙连忙撒娇说着,话说得跟他爹一般霸道。
叶寒被逗乐了,“那你刚才为何要摇头?”
阿笙看了看溪岸边上那只红顶大鹅,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却认真十足,
“娘亲,上次阿笙拿石头、砸伤了老柴头爷爷和大黄,你就拿藤条好生责罚了阿笙。那这次那只坏鹅抢了阿笙的白糖糕,还拿嘴啄疼了阿笙,它也做错了事,是不是也应受到责罚?”
阿笙聪慧,这一番举一反三说得很是在理,叶寒本就是赏罚分明之人,自是一视同仁,“是该罚!既然是那只大鹅欺负了阿笙,不知道阿笙想怎么罚那只大鹅?”
“阿笙要炖了它吃肉!”
阿笙稚声稚气的话、把周围的丫鬟婆子给逗笑了,可叶寒却被这话中、毫不掩藏的杀气给惊着,于是伸出手,轻轻摸着阿笙气呼呼的小脸,柔声说着,“阿笙,这……是不是,太过了?”
“哪过了?”
一记威严之声从身后传来,四周围立的下人立即噤声行礼,青川大步走近、将叶寒扶起来,她这眩晕之症可经不起久蹲。
“青川……”,叶寒担忧一声,明显不赞成青川对阿笙做法的支持。
青川轻拍叶寒手背几下,让她稍安勿躁,然后低头对刚及膝高的阿笙,严厉以道:
“你若要炖了那只欺负你的大鹅,为父自是不会说什么。但是,你得自己亲手把它捉住才行,外人不可帮忙,若做不到,你以后就别怪那只大鹅再欺负你。”
“阿笙知道!”
阿笙挺起小胸脯,坚定喊道,然后就一下转身,往正在溪岸边、清理羽毛的红顶大鹅冲去。
叶寒看着顿时又四处飞散的鹅群,看着追着那只红顶大鹅、不肯放弃的阿笙,轻声怪道:“阿笙这暴戾脾气本就随了你,你不好生劝劝、让他与人为善就罢了,你怎么还这样?”
叶寒的慈母心肠,青川自是明白,只是,他也有他的考虑。
“姐姐,阿笙日后是要继承我的位置的。他若无几分为王的霸气,怎能震摄住西境这一虎狼之地,怎能保西境各地安宁、免于再陷战乱?姐姐,你我皆是从战争中走过来的人,你难道还不能明白我对阿笙的良苦用心?”
“……唉……”,叶寒无奈一声低叹,回望着青川经历沧桑的墨眼,深沉如潭,早没最初如夜深邃之色,叶寒体谅他之不易,终是被他说服了。
罢了,也许有些事、从阿笙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虽不愿阿笙此生背负如此重担,但亦改变不了什么,阿笙也是他的儿子,他这个当爹的比自己这个当娘的、更懂如何去承受这一重担。
突然,一阵鹅群朝叶寒与青川飞扑过来,青川反应灵敏,伸手立即将叶寒在怀中,又伸脚将脚边一条枯枝、向飞扑而来的鹅群踢去,然后就见,鹅群如大雁南飞、瞬间分成“八”字形冲散而去,只留下一地鹅毛,虚惊一场。
杏花林间,鹅群的四处飞散还在继续,叶寒瞧着在溪边追着那只红顶大鹅、不肯放的阿笙,担心道:“青川,溪边草软地滑,阿笙跑这么快,会不会掉进水里?”
青川搂着叶寒在旁看戏,并未有此忧虑,“放心吧,阿笙聪明着呢,他才不会让自己掉进水里,更不会让那只大鹅跑进水里逃走了。”
然后,青川就与叶寒细细解说着、阿笙逐鹅的法子,“你知道阿笙为何来回将鹅群往树干上敢吗?”
“为什么?”鹅群飞扑乱窜,叶寒看都看不清楚,哪还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这小子知道自己人小腿短、跑不过那只红顶大鹅,而那只大鹅恰好又是这鹅群的领头鹅,身后有这么一众大鹅护着,他就算是追一天,也逮不到那只红顶大鹅。所以他才将鹅群往树林中赶,将树干当分叉、将鹅群冲散,这样,他离那只红顶大鹅不就近了。”
“哦!”叶寒恍然大悟。
青川又观望了一会儿,胸有成竹说道:“那只红顶大鹅,应不出一会儿就能被阿笙逮着。”
距离较远,树干重重叠叠,叶寒看不清,所以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明明阿笙离那只红顶大鹅,还有这么长一段距离。
叶寒没自己高,自是看不见这些,于是青川指着鹅群前方那几株树干,与她细说道:
“你看见那些树干没有?挨着紧密,不似最初时那般稀疏,大鹅展翅时根本无法通过,阿笙应在那两树之间,就能将那只红顶大鹅捉住。”
一如青川所料,仅剩的几只大鹅、被在窄小的树干间被堵住,双翅不停扑动着、怎么也过不去,那只红顶大鹅亦是如此困境。
而后阿笙跑来,红顶大鹅见状,连忙咯吱咯吱、焦急叫个不停,慌忙之中无心收回双翅,竟侥幸能勉强通过。
阿笙一见煮熟的大鹅要飞了,连忙扑倒着身子、将红顶大鹅压在身下,扭动着小身子、慢慢骑在大鹅身上,快、准、狠,一口咬在大鹅细颈上,咬出一口细白鹅毛,疼得那只大鹅扑动挣扎不已。
而阿笙无论它如何挣扎扑动、也不放手,直到那只红顶大鹅累得力竭倒地,阿笙才紧抓着大鹅脖子站了起来。
“娘亲,阿笙把欺负阿笙的那只坏鹅给抓住了!”
阿笙兴奋朝叶寒喊道,然后就见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娃娃,拖着一只比他还大、还要重的大鹅向这边走来。
今早刚换的新衣早已变得皱皱巴巴,满身鲜黄的泥巴、还粘着几根白色的鹅毛,叶寒看着阿笙脏兮兮、却笑得好不开心的小脸,真是无语又好笑,蹲下身来,拿手帕将他眼睛周围的泥巴和鹅毛、清理干净。
“瞧你玩得一身的泥,娘都快认不出你了。”
可阿笙却浑然不在意,吐出嘴里的半根鹅毛,兴奋说着,“娘亲,这鹅怎么炖才好吃,要炖多久,阿笙饿了,现在就想吃肉。”
“把这大鹅拿去找秋实,让她用果木烤,这样做出来的烤鹅比炖的鹅汤,要好吃数倍。”青川说道。
阿笙得了话,立即拖着奄奄一息的大鹅、朝竹屋后的别庄走去,嘴里还不停喊着秋实给他做烤鹅,丝毫不见累。
叶寒在后面,看着自己若玉团般的儿子、变成了一个脏乎乎的小泥团,真是复杂难言,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朝青川说道:“走吧,我们也去厨房看看。”
青川牵着叶寒的手、宠溺一笑,直把这杏花韶光给比了下去。
叶寒瞧见,不由绯红羞了芙蓉面,娇媚不胜凉风吹,生生又把青川给看痴了,之前暂时压制住的情/欲,就这般被她轻而易举给挑了起来。
杏花林后未去,在经过竹屋时,叶寒就被青川一把拉了进去,竹门一掩,周围的下人识趣快速散去,退出了十里杏花林。
暖风迟日里,春深杏花乱,粉粉白白浅浅深红,妖娆灼灼胜过三月桃夭美人,却抵不过杏花林中,偶尔飘来的一声若有若无的娇媚呻/吟,柔/媚酥骨,娇声如泣,含尽□□缱绻,醉在情深缠绵,可不是美过了这人间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