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扬知会，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拳头，食指指着对面四个人。
“不想死赶紧滚。”
那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跑了。
小巷瞬间变得空旷又寂静，就连吹过的风都显得阴冷。
林夏放开季扬的手臂，抬头看他，他面上挂彩，指甲划出的血痕以及几块不大不小的淤青，他用拳头擦了擦嘴角的血，很明显，会很痛苦，可他只是轻皱了眉，向林夏艰难的笑了笑，扯着嘴角。
斜阳就快西下，专属于6月的春风吹乱了季扬的碎盖头，他整个人都浸溺在春晖里。
“被吓坏了？”
季扬声音沙哑，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他还喘着气，面上伤口清晰可见，他第一句话，却是问林夏怎么样。
林夏目光呆滞，鼻头和眼睛一酸，眼泪刹那间就模糊了双眼，她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泪珠随着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喂，你别哭啊……”
季扬有点手足无措，双拳举到半空又放下，他以前那些前女友们一哭哭啼啼的他就烦得要死，遇上林夏，他老练的手段竟然有些兵荒马乱。
“你别哭，你先别哭行吗？”
他恳求的语气夹杂一丝小心，抿着干枯的嘴唇，弯着身看林夏。
“你、你被、被打成…这样了。”林夏抽搐着，话都说不明白，季扬在脑海里连贯了一番，才拼好林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事啊，哎呀，你先别哭。”季扬慌乱，他不顾自己手上的伤，上下掏兜也没掏到一张手纸。
季扬抬起手想拍拍林夏的肩膀安慰她，却又颤颤巍巍着收回，举到后脑挠了挠，却拉扯到手关节上最重的伤口，他疼得扯了下嘴角，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屈身去看林夏哭红的双眼，眼神怜悯的，像是看一件易碎品。
“你还回家吗？还是我送你回学校。”
林夏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和鼻涕，颤抖着唇呼吸，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这个点…早就没有回家的车了。
“嗯。”她吸了吸鼻子，对上季扬的眼，把他的书包递给他。
季扬接过书包，单肩背着，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季扬一路在前面走着，也不敢问，几步一回头观察小姑娘的状态，生怕再出点什么岔子。
“喂，小晋。”
几分钟前，林夏路过离学校不远处的小超市，让季扬在外面等她，季扬站在门口打着电话。
“刚打一架。”
“白昭昭找的，不认识。”
“领头左手臂上有个纹身，一条龙，土死了。”
“啊，你查查。”
“我没事啊，倒是…把林夏吓坏了。”季扬说着，眼神还飘向了超市内。
林夏拎着个袋子，挑着里面的东西从超市走了出来。
“嗯，先不说了。”季扬捂着话筒，随即挂断，向林夏走去。
“你处理一下吧。”林夏把袋子递给他，里面有瓶水，棉签，消毒棉球和创可贴。
季扬漱了漱口，血水吐到一边，看着棉签愣了愣，他以前，也不怎么用这东西啊……
“你帮我，我看不见。”
林夏垂了垂眸，接过酒精棉球的盒子拆开，照着季扬脸上的伤口处理，季扬硬挺着疼，呲了呲嘴。
“怎么不说话？还害怕呢？这事怪我。”
林夏并没有怨他的意思，其实说怪也不怪他，毕竟与他无关，他又来…救她，也挨了拳头，林夏心里也不好受，如若不是季扬赶来，她也不知现在会是什么局面，可是，别的话又说不出口。
“你怎么会来的。”
“我看见白昭昭从巷口出来，就想准没好事，啊，你可能不认识她，她是…”
“你女朋友。”
“什么？！！——嘶！！”
“别乱动。”
原本坐在长椅上的季扬听到这个字眼直接站了起来，伤口撞上沾满酒精的棉球，疼的嘶哈一声。
“什么女朋友？她也配？”
季扬又坐下，林夏闭着嘴，在他鼻梁和眉骨处粘了三张创可贴。
“好了。”
“啊…嗯，我送你回校门口。”
又是一次，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点尴尬。
“你后背的伤……”
“没事，就疼一下，真没事。”
“嗯。”林夏点头，小声应了句。“我到了。”
“那个……林夏。”
“啊？”
季扬欲言又止，他有些难以启齿，他哪里习惯道歉，偏偏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栽倒了好几次。
“那个…”
季扬好似被万千蛀虫侵蚀，道歉什么的，他这种平时毫不客气的人简直太难说出口了，这种正经的话，他真的不会说。
“没事……你也受了伤。”
林夏眼神闪躲，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像做了什么决定般，直视季扬的双眼。
“季扬，谢谢你。”
——谢谢你来救我。
“我回学校了，你…别忘了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