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清晰地看见周玉身上被磨出了好几处血迹，以及白晳肌肤上弄出来的青红斑痕。
她看起来很虚弱，还哭到双眼红肿。
梁鸷记得周玉从前是极少哭的，她脸被划破相时，都没见哭过。
最近他好像把她弄哭过好几次，分明前不久才想着要待她好的。
可他刚发下狠话，论如何也拉不下脸去看她。
梁鸷怔忡片刻，忽然想到，周玉既然心心念念想做小买卖，或许明天，他可以命人去买个铺子来给她。
她是个心软又格外容易满足的人，想来哄一下就会高兴起来。
只要她肯服软，乖乖听话，别再想着回乡下去种地嫁人，他以后不会再像今夜这般不知轻重。
梁鸷揉揉额角，颇有些懊恼，头一次正视到自己的内心，他确实瞧不上周玉的知浅薄，可也舍不得放开她。
那九年相依为命的寒苦光阴，就算再不想承认，也早已经烙进骨血里，强行剥离自己也会感到痛苦不甘。
等明天，跟她说两句软话吧。
她为他吃过那么多苦，偶尔装装小伏低也不算什么。
屋子里昏暗声，梁鸷打定主意，心里略感轻松起来，倦意一点点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可惜第二日清晨，梁鸷还没来得及去看下周玉，就得知他的父王梁禀回了王府，要立刻见他。
梁鸷只得匆匆交待一番，让人去寻个位置好的铺子。
出发前，他往西厢房看了一眼，只见窗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晓她身子好点没？
铺子一时半会儿约莫买不着，要不先送些漂亮首饰给她？那天御赐的物品中似乎有两串番邦进贡来的极品珍珠。
梁鸷骑上马，念头在脑子里打了个转。
周玉是晌午才醒过来的，只觉眼皮沉重得厉害，浑身上下也是酸疼比。
胜春在走廊上敲门，“娘子，你起了没？饭菜已经备下了，还热着。”
周玉勉强从干哑到发痛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身子不大舒服，劳烦你先帮忙打盆水来。”
胜春打水进屋，将水盆置在架上，扭头一瞧见周玉身上暧昧不清的痕迹，面色不由得一红，她知晓周玉不习惯被人伺候，忙道：“娘子，水放在这儿，我先出去了。”
“时辰不早了，你洗好早些出来用饭。”
周玉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多谢你。”
等胜春快要走出去时，周玉喊住了她，“等一下。”
“劳你再跑一趟，去隔壁请一下傅家姑娘，上次帮你做翡翠耳饰的石头有些剩余，丢了太可惜，你若是不介意，我想请她来，借花献佛，也帮她做副首饰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