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公冶寂转过身,看到黎苏苏向他走来。
“师妹!”他收起罗盘。
黎苏苏蹙眉:“大师兄也跟其他人走散了吗?”
公冶寂颔首,道:“师妹也是?”
“嗯。”黎苏苏应了一声后,就转头看向竹林,“这里面似乎有迷阵,我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去。”
公冶寂跟在她身后,安慰道:“妨,既是阵法,总有破阵之时。”
黎苏苏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破阵。
忽然,黎苏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腿倒了下去:“啊……”
公冶寂连忙查看,发现是黎苏苏踩到了什么阵法,一根带着妖气的细竹穿透了她的小腿。
“能走吗?”公冶寂帮她拔掉细竹,又为伤口止血,“师兄背你。”
黎苏苏笑着摇了摇头,说:“修行之人,这么一点伤算什么呢?我可以的,大师兄。”
说完,她便自行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动。
公冶寂摇了摇头,师妹总是这样倔强。但是他实在看不下去,还是将黎苏苏给背了起来。
“大师兄……?!”黎苏苏有几分惊讶。
公冶寂道:“抱紧我,别说话。”黎苏苏抱紧了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走着走着,忽然,一滴属于公冶寂的精血在“黎苏苏”的手上弹开。公冶寂恍然失了神,在旱魃和夜魅的法术下,被拉回了前世。
“殿下。”“叶夕雾”低声问他:“你要背我去哪儿?已经没有妖物了。”
公冶寂看了看四周,发现果然没有妖物了。
他找了三根连在一起的竹子,小心地将“叶夕雾”放下,道:“叶三小姐,我现在为你疗伤。之后,你就一路向北走,去找季师叔,他会送你回沧州。”
“叶夕雾”睁着辜的眼睛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不是殿下送我回去?”
公冶寂道:“……我还有要事。”
“我知道。”“叶夕雾”笑了笑,“大姐姐现在在季师叔那里,你担心大姐姐看到你背着我,是不是?”
“所以,你要和我兵分两路,一前一后出现在大姐姐面前。”
公冶寂沉默,没有回答。
“叶夕雾”眨了眨眼睛,说道:“大姐姐那么好,她怎么会怪我们?殿下想太多了吧。”
“不。”公冶寂摇了摇头,“她会伤心。”
说完,他从锦囊中取出丹药,想要递给“叶夕雾”,“叶夕雾”却半天没有接过去。
“叶夕雾”说道:“殿下能喂我吗?我没有力气了。”她说得那样坦然,像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公冶寂只好别过头,他试探着将那颗丹药靠近“叶夕雾”的嘴边。
下一秒,他就睁大了眼睛——
“叶夕雾”含着那颗丹药,然后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触电般地抽回了手,心中不停地乱跳。
“殿下,你耳朵红了。”“叶夕雾”咬着丹药,有点含糊不清地说。
“叶夕雾”伸手放在公冶寂的胸膛上。
她不过顺势一推,公冶寂就倒了下来,那双躲避着一切的眼睛骤然与“叶夕雾”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
“殿下……喜欢我?”“叶夕雾”揭开他的衣襟。
公冶寂眼神逐渐开始僵直,他将自己的衣襟按住,张了张嘴,说道:“少雎喜欢桑酒。”
“叶夕雾”愣住。
“萧凛不喜欢叶夕雾?”“叶夕雾”又问。
“萧凛……喜欢……冰裳……”
“叶夕雾”不可置信:“那你临死前为什么会叶夕雾担心?”
公冶寂回道:“因为……少雎会为桑酒担心。”
“叶夕雾”指尖戳在公冶寂的眉间,让他昏睡了过去。
她站起身来,喃喃自语:“一个蚌妖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夜魅也从竹林间走了出来。
妺女和夜魅几乎看遍了公冶寂前世的事情,般若浮生她们自然也都看过。看到老仇人天欢被烧的时候,妺女还赞了桑酒一番。
可是没想到,萧凛对叶夕雾那么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少雎?
萧凛扮少雎不过三年,就完全承载了少雎对桑酒的感情,这算是什么事?
“我也不明白……”夜魅说道。
夜魅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人,她很想把他摇醒,问问他到底爱的是谁。
次日,公冶寂逐渐醒来。
他头痛欲裂,起身了才发现自己靠着一根竹子睡着了。随即,公冶寂环视四周,发觉自己身处竹林的边缘。
身上没有带伤,罗盘和法宝也没有丢失。
公冶寂怀着疑惑走出竹林,最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座精致的绣楼。
手中的罗盘突然转了起来,公冶寂紧张地跟着罗盘走到了修楼门口。
他破门而入,却发现妖气突然又消失踪。
绣楼里的人闻声匆忙走下来。
几个姑娘躲在绣坊主人的身后,害怕地看着公冶寂:“你……你是谁啊?”
公冶寂正看着自己的罗盘,听到这声音,他抬起了头——
最前方的那个姑娘……
公冶寂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的心一阵悸动,突然有了一种酸涩且甜蜜的滋味,几乎瞬间就眼泪盈眶。
庭院里的花瓣被风卷起,在两人之间吹落。
公冶寂看到她微微蹙着眉,细声地问:“不知公子来我这绣坊,有何贵干?”那声音里有一些不容察觉的害怕。
妺女手中的精血还没来得及弹出去,她担心公冶寂直接转头就走了,所以竭力模仿了萧凛记忆中那个叫做叶冰裳女子的神情和语气。
公冶寂猛然回神,他眨了眨发热的眼睛,低头看向罗盘。
这个女子好像问道山神女……长大后的样子。
公冶寂虽然不知道神女长大会是什么样,但是他现在莫名就认定了……这大概就是神女长大后的样子。
“……抱歉。”公冶寂收起罗盘,行礼道:“在下乃长泽仙山衡阳宗弟子公冶寂。”
妺女微微惊讶:“衡阳宗?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仙门吗?”
她身后的女子也议论纷纷:“公子好生厉害,竟是仙门中人。”
妺女淡淡一笑,行礼道:“小女子姓莫,公子叫我妺女便好。”又说,“我是这绣坊的主人,她们都是这里绣娘。”
公冶寂回礼,暗自想到,怪不得这么多女子。
“莫姑娘,在下为寻访妖物而来,不小心才打扰了你们,还请见谅。”公冶寂又道。
妺女以手帕掩口,微微惊讶,道:“妖物?真的吗?”
“我们之前就听说怀昭城里闹了妖怪,莫不是……”妺女蹙眉,楚楚可怜,“妖怪都跑到我们这里来了……!”说着,便和身后的姐妹们拥得紧了些。
见这些年轻女子都如此害怕,妺女更是一副害怕得不行的样子,公冶寂忙道:“姑娘不必慌张,在下已经探查过,现在这附近没有妖物。”
“现在?若是它们以后跑来了怎么办?”妺女吃惊,“我们都是些孤苦依的弱女子,亲故,偏居乃是奈之举。如今又有了妖怪,教我们以后如何是好?”
说着,妺女泪盈于睫,以帕掩面哀泣了起来。她身边的几个姑娘抹着眼泪,又勉力相互劝慰。
公冶寂连忙道:“别担心,我们衡阳宗这几日都在此剿灭妖物。若是……你们害怕,我这里有联络和驱妖的符咒。”说着,便从怀中取出若干灵符来,递给妺女。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莫姑娘尽管联系在下。”
妺女受宠若惊:“……真的吗?”
公冶寂颔首。
于是妺女带着众姐妹拜谢了公冶寂,才将那灵符接下。
公冶寂失了神,即便如此慌乱,也这样讲礼,像极了……他又微微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像极了谁。
妺女见他这模样,以帕遮唇,露出一丝笑容,她暗自想到——
公冶寂,妺女连精血和夜魅的妖术都还未用,你就如此这番作态。看来,你的元阳和你如今的这颗心都要失给“叶冰裳”了。
若是你还不,妺女便让你多活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