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对不起。”
林生挺着肚子来到老村长身边，耷拉着脑袋道歉。
他当然直到对方刚才为什么没有吃饭，这年头民生艰难，家家户户几乎都没有什么余粮。每天吃多少粮食，都是要精打细算。
若是早早吃光了余粮，新粮又没有到收获的季节，那就会发生饿死人的事情。
又或者去借高利贷，利滚利之下，最终失去所有的土地，结果还是饿死。
“没什么，人老了，吃的就少。少吃一顿饭，饿不着的。”
老村长这样安慰道。
将林生带到一处破旧的窑洞，又放下一小袋粮食，老村长便离开了。不过离开之前，又给林生交代了几句。
“娃娃，老头子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要是给的再多些，怕是就要招家里人的嫌弃。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天色慢慢黑了，林生坐在破旧的窑洞里，看着天上明亮的星星，以及墙角那小小的一袋粮食，几乎一夜未睡。
陕西是产煤的大省，尤其是榆林一带，更是煤矿的主要产区。
然而，因为煤中含有大量的杂质，从地里面挖出来虽然直接就可以烧，但是产生的烟气，却足以比拟烽火台上的狼烟。
如果拿来在屋子里面做饭，或者取暖，哪怕开了烟囱，人也很快就会被熏的跑出来。
不过也不能说它完全没有用处，如果能够露天取火，也是可以烧的。
比如附近的榆林卫军中，就有使用煤的习惯。
还有县城里面的铁匠铺或者药铺，也会收一些煤，用来露天打铁，或者熬制药品。
如果能够从煤矿捡拾一些煤拿去卖，就可以换取一些铜钱。
三斤煤可以换到一文钱，三十斤就是十文。按照现在的粮价，足够用来购买每日所需的二斤麦子。
从这一点来看，想要活下去，似乎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这是林生在第二天清晨，从村民们的口中探听到消息后，所产生的最真实想法。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发现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先不说距离村子最近的煤矿，距离村子足有十几里路，到府谷县县城的话，还要再多走十几里。
仅仅捡拾这三十斤的煤块，就已经累的他腰酸背疼。
因为好开采的煤矿，大多都被把持在榆林卫或者一些大商贾手中。能够任由百姓们捡拾的，大多都是一些被开采的差不多的零星煤矿。
眼看着和自己一起过来的其他孩子，都已经将筐子快要装满，林生不由的开始着急。
只是越着急就越是出，一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摔倒在地，筐里面的煤块，又全部掉了出来。
其余孩子们见状，“呼啦”一下全都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给林生将煤块都捡回了筐里，其中一个年级最大的孩子，还煞有介事的对林生讲解。
“林哥儿，捡到一块碎煤不要着急去别的地方，往下面翻翻，还会有更多。”
在孩子们的帮助下，林生的筐子终于满了起来。背在背上沉甸甸的，三十多斤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