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村,汪家。
蝉鸣阵阵,夜空中繁星点点。
微风徐徐拂过柳稍,树下坐着一身怀六甲的女子,正在来回疯狂摇动蒲扇,企图扇走燥热的夏意。
栅栏外,只见一身着白色粗布短褂,褐色长裤的男子挑着两桶水快步走来,边走边说:“今年比往年热,青溪里的水水位都下降了一尺,地里的庄稼也是蔫蔫的,穗谷也不如去年颗大饱满,今年的收成怕是要减产。”
接着,两桶水哐的一声放在水缸边,黄土夯实的地飞起一片灰尘,放下扁担把水倒入缸中。
“不知会不会有旱灾。”女子黛眉微蹙说到。
“听说方圆几里的村子都有这种情况,大家都怕有旱灾,影响地里收成,要是能下几场雨就好了。”男子声音洪亮的说到。“娘子,今日孩儿可有闹你?”
“并未,孩儿们很是乖巧,可听话了。”女子轻抚着肚子温柔的说到。“如果是龙凤胎就好了。”
“能得双胞胎已经是上天莫大的眷顾了,男孩女孩都好。”男子拉起褂摆擦了擦头上的汗珠说到。“只是辛苦娘子了,怀孕本就辛苦,一下子要孕育双胎,更是不容易。”
“鹏哥莫要这样说,看着孩儿们健健康康的长大,感受着她们的胎动,有你陪伴在旁,我感觉很幸福。”女子一脸笑意的说。“孩儿们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女孩儿就叫杉儿、树儿,男孩儿就叫汪杉、汪树,”男子挠挠头,得意洋洋的说到“正好青溪旁就是一大片杉树。”
“杉儿?树儿?男孩子就不说了,女孩子怎能这样叫?”女子眉头一皱说“这样吧!女孩子小名就叫姗儿、舒儿,大名就叫汪姗尔、汪舒尔。女册姗,舍予舒,希望她们遇事从容,冷静处事。”
“你知道我不认几个大字,仅认的几个字还是你教我的,娶到你都是我走了狗屎运。”男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到。“当初要不是我在青溪旁发现你,可能我现在还在山上过着野人生活。”
原来汪鹏从小父母双亡,亲祖父母也不在了,是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幸亏青山外围有一村里老猎户留下的稻草屋勉强遮风避雨,他可能早就被冬天的风雪冻死了。
一天他在山里的陷阱逮到一只野兔,准备下山送到镇上买掉,买件棉被过冬,不想发现了倒在青溪旁的孟书瑶,心一软便把带她回了稻草屋,悉心照料之下,两天后孟瑶醒了过来。
汪鹏见孟瑶神情恍惚,细细询问发现她竟不记得任何事了,只知道自己叫孟瑶,从哪里来,家人几何全忘了,就将她留了下来。
慢慢地,孟瑶也被这个憨憨的汉子打动了,便嫁给了汪鹏。当日身上的衣服鞋子早已经损坏,头上的发饰也不见了,只剩下手腕上的一个缠枝花样的手镯,和耳朵上的一对金耳铛。
孟瑶本想当了手镯和耳铛,在山脚下盖间青砖房子置办家具。可心中总觉得这东西对她很重要,便只当了金耳铛,柳树盖了间土胚房,围了一圈竹栅栏,从此两人在山脚下安了家。
一年后,孟瑶怀孕了,两人都很高兴,非常期待小生命的到来。
四个月后,孟瑶的肚子鼓了起来,但是比村东头家村长的儿媳妇肚子要大很多,找了村里的李大娘才知道怀的双胎,两人又喜又忧。
喜的是一下两个孩子,忧的也是两个孩子不好生养。
汪鹏便每天上山打猎砍柴,换取家用。孟瑶也是给书铺抄抄书挣点铜板,或者和村长娘子学绣帕子卖给绣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