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萱向身后宫人微一示意,尚衣局宫人,便躬身上前,将手中托盘高举过头顶奉上。
只见裁制的各色宫装琳琅满目,轻容、蜀锦、越罗、锦缎轻纱闪着丝帛宝光,鹅黄、浅碧、桃红、嫩柳.....轻纱上皆闪金线银丝的奇巧花样,美不胜收。
周掌珍躬着身子,模样极谦卑。
云裳端着白瓷茶盏,微微一笑,道:“掌珍一向顾着宫中事宜,定时忙碌的分身乏术,倒也不必说的如此严重。”
云裳向绿珠示意道:“收起来罢。”
绿珠沉着脸,脸色不愤,一把夺过那长脸宫人的红漆木盘,使劲瞪了一眼,那宫人低着头,默默不语。
云裳含笑看着周掌珍领着尚衣局的宫人躬身退出堂外。
转头瞧了绿珠一眼,只见她仍气鼓鼓的捧着托盘,脸上余怒未消,云裳一看就明了。
定是之前在尚衣局被刁难的事,正气不愤,也知她一向直爽的小孩心性,笑道:“好了,人都走远了,那竹帘子都要你瞪出窟窿来,早跟你说过,七情别上脸,你呀,就是不听。”
绿珠将托盘递给小宫娥,撅嘴告状道:“宝林,这就算啦?您可不知,之前去尚衣局取衣衫,就那个长脸的宫人总是刁难我们,凶巴巴各种给脸色瞧.....”
云裳面色如常,须须低头饮茶,微笑道:’“我知道,可宫中不能由着性子来,这些人拜高踩低,趋炎附势不过是寻常,并不单单尚衣局这几人,只要心里知道,防着就是了,何必闹得不愉快。”
红珠在一旁,轻声道:“宝林说的是,何况这周掌珍背后还有穆妃,背景深厚,并不宜撕破脸,宝林又刚刚受宠,若是起了龃龉,传出去反而落人口实。”
绿珠在一旁听了,脸上的愤懑,渐渐退去,有些惭愧的低头,福身道:“绿珠知道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云裳一笑,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道:“知道就好,以后多跟着红珠学学,别总由着小孩性子。”
翌日。
皇帝下朝用完午膳,高熙并几名宫娥正服侍皇帝换上轻袍缓带的单纱长袍。
高熙躬身道:“陛下,这会儿暑气上来,是不是歇会儿午觉?”
皇帝微微一笑,道:“不了,今儿朕不困,去降雪轩。”
当下高熙命人打了伞,簇拥着皇帝坐上轿辇,一行人到了降雪轩。
庭院中,几名小宫娥正坐廊下做针线,打盹儿,听到一阵步声踏入院中,几人立马起身行礼,皇帝只一挥手,宫娥们纷纷噤声。
高熙领宫娥内侍驻跸在廊下,荷香打开竹帘,皇帝踏入殿中。
皇帝进入内殿,只见帘幕垂地,四下寂静声,转过珠箔银屏风,寝殿碧色鲛绡纱帐寂寂垂落,朦胧如烟的纱帐里,榻上玉人隐约浮现。
不由上前掀开帐子,只见榻上美人睡颜恬静,黑如乌云的发鬓微松,衫垂带褪,嫩柳绡纱薄衫,隐透莹白如脂的肌肤,手上一本诗集搁在玉枕边,摇摇欲坠快要掉落。他拿来随手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