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似乎每次见你,你都要被吓一跳,这可是朕第二次救你了。”皇帝笑言。
云裳站定,气喘微微,笑嗔道:“谁让陛下您每次都要悄声息站在臣妾身后,臣妾总被您着。”
皇帝朗笑道:“好好,是朕的不是。”
云裳只抿唇而笑,眸子盈盈瞧着皇帝。
皇帝见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鼻尖上缀着晶莹汗珠,鬓发两侧汗湿,乌黑发丝腻在玉颊,脸颊红扑扑,笑盈盈极是娇憨动人。
不由伸手拨开她汗湿的发丝,道:“瞧你,踢的满头大汗,不嫌热么?”
云裳只觉皇帝的手指在自己额头轻柔拂过,很是温柔,心中不由羞怯,垂下眼眸,只垂首而笑,任皇帝替她拭去汗珠。
宫娥侍女皆已低头垂眼,如木胎人偶。
皇帝黑眸瞧着她,牵住她的手笑道:“快随朕进去歇歇,大暑天还这么玩,仔细中了暑气,可不是好玩的。”
云裳宛然一笑,应了“是。”
绿珠伺候她沐浴,换上粉荷色薄透纱罗长裙,云髻半偏,斜簪一朵芙蓉花,并珠饰,皇帝就在一旁瞧她理妆,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脸容,一前一后,互相交叠。
皇帝瞧她的脸容映在镜中,发如乌云,芙蓉花斜簪鬓边,映着双颊似玉,面如芙蕖,不由想起一首诗,便信口低低念来:
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
“下面两句是什么来着?朕忘了。”皇帝笑道。
云裳含笑垂首,低声道:“臣妾也不记得了。”
云裳面色含羞,盈盈转首,瞧着皇帝粲然一笑,露出皓齿如玉,皇帝也只是瞧着她笑。
高熙早命人送上冰碗,玉色瓷薄胎盏里,蜂蜜稠淌,颗颗剔核的红樱桃,晶莹剔透如宝石,沁在晶莹碎冰里,甜香馥郁,凉郁沁人。
云裳吃的很快,因刚刚踢了很久的毽子,正需要寒凉来压一压浑身热气,三两下便吃完,见皇帝碗中的樱桃只略动几样,便用银勺去他碗里捡一块吃了。
皇帝只是笑,以手支颐下颌,随手用银勺捡了几颗,放进她碗里,道:“你少吃一些,小心晚上肚子疼,朕可不管。”
云裳捡一颗樱桃吃了,贝齿咬着银勺,只瞧着皇帝盈盈一笑。
晚上月华一地,清透如水,云裳与皇帝坐在庭院里乘凉。
庭院梨花树下有许多萤火虫,漫天飞舞,云裳手执白玉团扇。
见了便去扑那流萤,长长的薄绡裙裾随着轻盈的身姿,随风飘荡摇曳。
眼前这副景象倒让他想起幼时学过的一首诗,随口念道:
“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高熙拿纱袋侯在一旁,云裳捉了萤火虫,便放进里面,不一会儿,纱袋里就透着一团晕黄的亮光。
云裳捉了一袋,拿在手上像一个小灯笼,亮光在里头一闪一闪,笑着拿给皇帝瞧。
须臾,她又打开纱袋,任那些萤火虫慢慢飞出,庭院中,流萤拖着绿莹莹的光,漫天飞舞。
那晚一直到更深露重,两人才去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