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白天夜里见过数次的女孩,他们曾经吵着闹着陪着一路跌跌撞撞的长大,有时他的目光留恋在少女的眉眼,对照着房间里简朴的陈设,也会想出“不搭配”之类的想法。
可其实两面宿傩也从未想过,所谓的“搭配”,又何该是什么样子。
直到今天……
今夜被他亲手盛装打扮的她,穿着一袭缤纷却不夺风采的和服,微微露出的脖颈玉制瓷白,黑色的纹路就像曼陀罗一样靡丽生长在少女漂亮的脸上,魅惑十足的眼睛充满纯情和信任地目视着他……
这种几乎夺目的美甚至叫他产生了一种如在梦中,宛如樵夫与天上仙女初见的那种惊艳。
眼底倒映着巫女埋的模样,两面宿傩的思绪忽然就终止了,只有诸天八百万神明听得到他的灵魂深处正传来阵阵垂涎的咆哮,像是野兽欲霸占某个东西一样,阴暗而肮脏的欲望像地狱源源不断的烈火一般,从那个叫心脏的地方扭曲又缠绵地升起。
他控制不住的低声唤着:“埋。”
“嗯。”
“埋。”
“嗯嗯。”
“埋。”
“发生什么了吗,宿傩?”少女好奇地问。
“不,什么都没有。”
“只是——”
内心的火烧着,两面宿傩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前所未有的感到冷静。
曾经年少知,对着眼前的珍宝他曾想过“把这它搞脏怎么样呢?”的想法,现在想来却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只不过是为了看场表演。
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反转。
不过是为了找乐子罢了。
做什么要把琉璃摔碎呢,做什么要把美食扔掉呢,做什么要把曼珠沙华掐断呢?
还好,曾经期盼过的并未发生,年少时自己最鄙弃的少女的执拗特质,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一根钢制的铁索,牢牢锁住少女的同时,也阻止了白莲一般天真的少女在曾经满怀恶意的自己嘴里崩溃破碎。
两面宿傩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的恶,他向来是狂傲不羁为所欲为的,黑暗的种子从出生的那一时刻就在他身上生根发芽了。
可这样的两面宿傩,对于这件事,他是感到后怕的。
他想着,要知道这可是我的琉璃我的美食我的曼珠沙华我的美好啊!
她美丽又脆弱,不是自己做的饭就不爱吃,离开了自己就会快速消瘦下去。
还非要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嘴上说着“你走吧我要留下”,暗地里指不定要躲在墙角默默流泪了——唉,话说这家伙连蹲墙角都是十几年如一日的蹲同一个地方,墙角的草长了又长,她这个坏习惯倒是一点也不变。
想起这些,两面宿傩就想笑。
巫女埋,你自顾自搬家来到我的脑子里,住了这么些年,凭什么说离开就离开了。
自你诞生的一开始就活该生长在我的怀里,依附着我的血肉,死死地缠在我的腰身上只有靠着我才能活下去才对。
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人胆肥到想要去伤害她呢?
即使那个人是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