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安缘打电话给伍元,说明了她跟叶家达成的协议,让他晚点去撤诉。
伍元听得冒火:“叶家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拿老人家威胁你?”
“你把这事交给我,我分分钟让他们破产。”
安缘哭笑不得:“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他们欺我一分,我伤他们两分就行。”
“而且我奶奶都病成这样了,我不能让她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看着最疼爱的孙女跟亲生儿子一家反目成仇,杀得你死我活。”
伍元亲眼见过她奶奶对她有多好,倒是能理解这一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下午就让左盾去撤诉。”
“谢了。”安缘笑笑,“我去看望我奶奶了。”
随后她给左盾打了一个电话,让左盾去跟叶础良夫妇签协议,自己则驱车前往医院看望奶奶。
罗助理等到天亮都没能等到老太太醒来,只好跟护工交班,自己跑去医院对面的酒店休息。
安缘来到病房时没有看到罗助理。
护工也隐瞒了罗助理的存在以及老太太曾经在凌晨醒过来的事情,只说叶家人昨天来看过老太太,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
这名护工是医院提供的专业人员,在病人中的口碑极好,安缘没有怀疑她在说谎,只是感到有点奇怪:“奶奶今天的状况怎么变差了?”
这段时间以来,奶奶的各项身体数值都趋于稳定和好转。
但是今天,奶奶的血压、心跳等都不太正常,气色变差,眼睛变浊。
想了想,她让护工休息半天。
自己关紧房门,关上监控,拿出银针,给奶奶进行针灸。
两个小时之后,针灸结束。
奶奶的呼吸变得平稳,脸上也有了些微的血色。
安缘收起银针,疲惫地坐在一边,打开平板电脑,浏览芬妮发来的报告。
芬妮等人已经完成了对洛思翼的检查,得出结论:“想以人力取出碎骨而不伤到脑神经,不可能。”
“不做手术,病人也许还能支撑一两个月。”
“如果做手术,有可能会当场脑死亡。”
安缘仔细研究洛思翼的脑部扫瞄影像。
最致命的那块碎骨就像一枚细长的刀片,竖插进脑中,边缘紧紧贴着静脉窦,想通过人的手将碎骨取出来而不伤到静脉窦,确实不现实。
放弃手术其实更保险。
然而安缘看着照片里的洛思翼,法说服自己放弃。
洛思翼的面容是那么的美丽,即使双目紧闭,毫血色,英气的眉宇和紧抿的双唇却在透着不屈与刚毅,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她仍然在坚强地与病魔作战,拒绝就此长眠。
病人还在与病魔抗争,她身为医生,又怎能放弃?
人做不到的事情,机器呢?
机器人呢?
安缘将她所知道的机器人都想了一遍,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