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深拿着钥匙到了花市街。靠路边是一排三层楼，再往里走，都是小二层，每家一个院。
于春深走到最前排，很容易找到了老钟头的房子，也是独院二层。他打开大门，西边是一排平房，南边还有一排平房。
于春深，这老钟头，大户啊。
这房子是当年老钟头找人盖的，上班族根本盖不起。可见，当年老钟头多有钱。
于春深打开屋门，里面很宽敞。房子里床、有衣柜，总之，家具一应俱全。
长久没住人的缘故，里边有股霉味。
于春深把楼上楼下的窗子都打开，清新的空气吹进来。他开始打扫房子。
一边打扫着房子，于春深越感到老钟头神秘。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当年，老钟头在上海炒瓜子、卖瓜子，挣下了钱，回来就盖了这栋房子。本来指望着靠这栋“豪宅”，娶个媳妇，但家有梧桐树，也没引来金凤凰。老钟头还是光着，光来光去，就步入了老头的行列。
在厂里看门，老钟头也清闲，清闲的另一面就是孤独。年纪越大，越感到孤独。
刚从上海回来时，马成功办瓜子厂，老钟头想加入和他一起干。马成功说：“你就享清福吧。我按月给你发高工资，你帮着我看看门就行。”
老钟头知道，这马成功不想让他掺和他的生意了。又没别的事可干，就到诚实瓜子厂当了个看门人。
瓜子厂开始的时候，马成功还秉持着诚实。但供货多了，就不一样了。
有一天，老钟头意中走进车间，马成功正在炒瓜子。他发现马成功已经不按照他教的炒了。
马成功把瓜子直接放进炉具里，然后加入一包黄黄的粉末。老钟头抓一点一闻，一股很浓的香味扑来。
香精！
用香精耗时少，工序简单。
老钟头想说说马成功，但看马成功连正眼都没看自己。就闷闷地离开了。
这加了香精炒出的瓜子，刚开始吃特别的香，但吃多了，舌头就有点发麻，后来，就麻木了。
回到门卫室，老钟头气得嘴唇打哆嗦：“这样干怎么能行。这是要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但过了一段时间，马成功的瓜子厂，不但没倒闭，生意还不。老钟头又开始抱怨顾客：不识货！
……
……
晚上八点，于春深按时来了。
老钟头一脸严肃：“我教你炒瓜子可以，但你要发誓。”
于春深想，这又不是找对象，还发誓。即使找对象，发个誓又有什么用呢。宁可相信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嘴。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发誓？好吧，发誓就发誓吧。
老钟头：“你发誓永远不做黑心的买卖。”
于春深就举起手，发了誓。
老钟头拿来准备好的小锅和铲子。他说，炒瓜子没有什么深奥的地方。
要想瓜子炒得好，每道工序省不了！
要想瓜子炒得好，调味一步很重要！
要想瓜子炒得好，火候一定掌握好！
能用手炒，就不用机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