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毛病吧!怨灵心里直骂人。
这座危楼终于不堪重负,在此起彼伏的“轰隆”声中倒塌。二楼的地面彻底碎裂,怨灵跟着向下坠去。
依照刚刚的恐怖经历,怨灵是一点都不敢赌古沂会顾虑这小孩的命而选择和他谈判,它慌忙钻出小孩的身体,借着碎石雨的掩饰逃了。
古沂本想去追,结果被从天而来的小孩砸了个满怀,只得先收了镰刀,扛着这兔崽子逃跑。
所幸建筑并不完整,在边缘留下了未被波及的净土。古沂把小孩靠墙放下,使劲晃了晃小孩的胳膊,喊了声。
“喂,别睡了。”
小孩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古沂看了几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这小孩没有灵魂。他注意到小孩的脖子下有什么印记,刚想伸手掀开衣领瞧瞧,注意力就被建筑忽然发出的巨响吸引。
只见眼前的画面早已不是瓦砾砖块,而是透不进一丝光的走廊。古沂慢慢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是进入了灵域,而面前正是通向抢救室的必经之路。
灵域,顾名思义就是灵魂因执念而形成的区域。想离开就得解开灵域;想解开执念,就得找到产生灵域的灵魂。
古沂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去时,背后那没魂的小孩不见了。黑发的死神眯了眯眼,没去管失踪的人,顺着走廊继续向前,最后再一次站在了抢救室门口。
视了忙乱的人群,古沂径直走进红区,在空一人的红区里找了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过了快二十分钟,红区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两秒后,响起了叫骂声,警报声此起彼伏,闹哄哄一片。
红区的门又开了,几个护士匆匆推着平车进来,一名医生正躺在平车上大口喘着气,刺眼的红从他的腹部涌出,渗进了平车的床垫里。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各种抢救器械和医务人员没一会就把整个红区塞得满满当当,古沂不得不撤出了红区。
门外,一位中年男人正和保安争吵,不远处的血刀闪着寒光。不难猜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流血的医闹。
就在此时,古沂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两眼,是V信来的新消息。
“老板的走狗:坏了,我拜托的那个帮我拿任务的小后生拿资料了,这才是真正的任务目标。”
后面附带了一个新的TXT。
“老板的走狗:这个任务的评级不低的,我现在开始担心你小子的人身安全了。
古沂:你不如担心一下你的财产安全。
老板的走狗:!”
古沂面表情的点开TXT扫了几眼,任务目标果然不是濒死的老人,分明是刚刚被推进去的医生。
“评级不低?”古沂拉着张死人脸,喃喃的念了一句,“所谓,我会出手。”
古沂狠狠的将镰刀扎进地面,一股巨大的灵力波“轰”得一下展开,自镰刀为中心向外放射。
周围的场景受到强烈的冲击,开始破碎,一片一片如同纷飞的纸页被从破败的现实上剥离。有句话说得好,只要练度高,就可以不带脑子,而灵域并非不能强行破坏。
现实和灵域疯狂的交替出现,而就在灵域即将破碎的时候,另一股不知名的能量突然涌向古沂插在地上的镰刀。
镰刀被震得嗡嗡响,古沂脸色一变,他伸手捞过镰刀,脚尖一点地,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这里。
在古沂刚刚呆的地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恐怖的吸引力伴随口子的出现而出现,疯狂吞噬着四周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域能量。
灵域彻底碎裂,四处是一片残壁断垣。古沂远远看着,莫名的恐惧从心底迅速的攀升,让他不由打了个寒噤。
那是什么东西?
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包裹了他,古沂猛地向旁滑开一大步。血色的匕首擦着他的腰际而过,割破了一小片黑雾凝成的袍子。
古沂险险避开,猛地回头看去。浑身被鲜血染红的医生正捏着一把匕首,直勾勾盯着他。灵域被破坏,这极大的刺激了灵域的主人。
双方对视不过半秒,医生瘦小的身体陡然爆发出可怖的力量,身形如同鬼魅,匕首招招致命,出手十分之刁钻。
考虑到这家伙是他未来的工资,古沂到底没真的出手。他有些狼狈的躲避着医生的进攻,逐渐靠近了地上出现的口子。
医生的意图不言而喻,他想把古沂逼到那片深渊里。
古沂躲过一刀,正想使用灵力反击。哪知灵力刚从他手中聚起一团,就被地上的口子吸走吞噬,甚至还有要顺着他的手,从他身体里吸走灵力的趋势。
古沂心中一跳,当即收了手,却没注意到医生的下一刀正直勾勾向着他的脖颈砍去!
这是第二次,自那次之后,古沂从没再感觉死亡离他那么近过。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闪着光的小石子不知从何而来,正正好打在医生持刀的手上。
医生就像碰见了什么极为灼烫的东西似的,惊恐的把匕首甩了出去。趁此机会,古沂一脚将医生踹倒在地,迅速拿出缚灵绳把这鬼捆了个结结实实。
匕首落在地上,打着旋停在了一人的脚边。那人捡起匕首,拿在手中把玩。
“哇哦,这不是C级道具吗?”那人说着,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惋惜,“用A级的凤凰石换C级的匕首,这买卖太亏了吧。”
遗憾的话才出口几秒,一把锋利的镰刀被架在了那人脖颈下,正闪着危险的金属光泽。
古沂单手握着镰刀,看着眼前的小孩,声音冰冷彻骨。
“你究竟是什么人?”
伍槐宁缓缓抬起头,愣是用孩子的脸笑出了成年人的沧桑。
“一个明明退休了却还要被公司奴役的社畜罢了。”
“……”
古沂沉默了一会,竟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感:“而且还没有双倍工资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