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族长叫人找来了村里的郎中,李婆子早已经被她大儿媳妇和闺女搀扶了起来,她的半边脸肿的老高,几个指头印明显的浮在脸上,看起来着实是可笑又可怜。
陈德发和陈世山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到底在想着什么。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族长看这样下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光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拉过里正小声商量了一会儿,这才清清嗓子,看向抱着婴儿一脸幸灾乐祸的王婆子:“王家妹子,大家都知道你热心肠,今天多亏了你,才救了这娃娃一命,也算是积了大福分了。以后你一定有大福报的。”王婆子动动嘴唇想要再说什么,被赶来的她家老头子给制止住了。
族长今遭已经在里正面前丢了脸,现在明显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还一味纠缠着不放,只会惹恼了族长。得罪了族长以后在村里族中可不好行事。
看王婆子不再纠缠,族长这才恨铁不成钢地望向陈德发和李婆子,严厉道:“女娃子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你们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多亏了王家妹子心善,及时制止了你们,不然你们早就酿下大,殃及全族了。幸而这个娃娃没事,你们也不算违背了律法,按理不应责罚。”族长缓了一缓,加重了语气:“但是,你们已然有此念头,谁敢保证你们还会不会再犯?”
陈德发听到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心中大喜,只要不是按律法来处置他们就一切都好说。他慌忙凑到族长跟前,连连保证道:“族长您放心,不会了,一定不会了,我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以后一定不敢再犯了。”看族长脸色稍有缓和,又连忙接口道:“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待这个孩子,全村人可以做一个见证,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族长眯着眼睛,似信非信地问道:“你说的话可做的数?”陈德发急忙点头,一叠声道:“作数的作数的,这些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呢?又不是鸡啊鸭啊的,一个活人,大家伙都能看见的。您要真信不过,隔一段时间看我家瞧瞧就是了。”
族长心中不禁腹诽:“谁整天有那闲空来你家看一个黄毛丫头,本来别家溺死一两个女娃娃真不是大事,现在官府这一块管的松了,民不告官不究,人家家里都没有。可谁让你家得罪了人把事情抖落出来呢?”
虽然想是这样想,可族长还是点点头,对陈德发告诫道:“记住你今晚上说的话,如果再犯可不是今天这样简简单单就能过去的了,你要敢拿全族的前程开玩笑,我就开祠堂,请祖宗,把你们一家老小逐出族谱。”又义正辞严地朝着周围人道:“男娃女娃都是自家娃,都是当娘的心头肉,你们当以今晚的事情为戒,万万不可铸下大。好了,今天晚上闹这一出闹到现在,也该结束了,天色都这么晚了,赶快各回各家,明天还要赶收呢。散了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