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一生如是。
愿我们一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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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指尖被人十指紧扣,宋逸才回过神来。
整个电影拍摄期间,他们都没有出过一次外景。电影最后的那段画面,是年轻的他们,十年前的他们。
那时候他们三个也曾拍过一些DV短片送去参加比赛。若不是重新看见了这些画面,宋逸恐怕一生都很难再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好像是大二下学期,他们两个人拍身这一幕,足足拍了一天都没有拍好。他和黎曜老是中途就笑场,被刘志君劈头怒吼情绪不对,重来重来。最后刘志君还是没辙,他在剧本里大手一挥,删掉了这场戏。
宋逸以为,那些轻易删去的所有,都成为了废片。
他原来不知道,十年前他和黎曜之间便是如此相互凝视,谁也不会认的情意就在彼方。眉与目不相识,只因太近。他同样不知道,他和黎曜轻易放飞的那些青春年少,会在某年某月的某天被人以温柔珍藏的方式又送回到他们手中。
这多么似一出极为荒诞的恋爱剧,又足以媲美一部最杰出的悲喜剧。
黎曜俯身在他耳边轻唤他的名字,宋逸倍感茫然地望住他,那人紧紧握住他的手。
在这不确定的黑暗之中,宋逸依然能够用视线描绘出那人的面容。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反射性地眨眼,再次睁开眼帘时,男人在光影中璀璨夺目,宛若古希腊传说里的天神之子。
他端正的英俊总是令人痴迷,他耀眼的热情教人不能拒绝,他的狂傲与浪荡,时至今日,依旧主宰他的爱与灵魂。
原来他了太多太多年。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黎曜贴近他,在他耳边吐息,“这会让我现在就想上你。”
是他了,黎曜。
宋逸深深呼吸,他极力平复胸臆间那些激烈澎湃的情感。他不是输了,而是——了。
他法释怀,只能任之沉淀。他凝视眼前之人,他与他此刻,仿佛都已经沐浴在一个全新世界里,原本平凡趣的事物如今闪闪发亮,一切都教人心荡神驰。
他垂着眼睑,侧过脸与黎曜耳鬓厮磨,嗓音低低震动着喉咙,含笑回敬:“我只想强奸你,在以后的每、一、天。”最后的咬字极为清晰,就像某种不幸预告的前篇。
黎曜很快皱起眉,似乎意识到事态的严肃性,于是含混不清地说:“我以为你喜欢更柔弱一点的。”事实上,他暗中调查过宋逸,这十年里,宋逸曾经交往过好几任小白兔类型的男友,大多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宋逸眼底沉了波澜不惊的深海,他的唇边挂了浅淡笑弧,声色里透出诱人的钩子:“你除外。”
“我的荣幸。”黎曜逐渐笑得有些僵硬。
他想不通自己的魅力哪里出了差,毕竟论怎么看,他可一直都是野兽派的。
“你家我家?”宋逸抬腿勾了黎曜一下,这个举动效果显著,立刻就让后者的瞳孔放大,折射出幽深浓重的兴奋与狂热。
“来我家。”简单粗暴地决定了以后,黎曜就拉着宋逸溜出影厅。
试映已经结束了,热爱炫耀作品的刘志君将会是个很烦人的家伙。他若逮到谁,谁不说出个年度十佳影评来,是绝可能走脱的。幸好前排还有不少工作人员让刘志君纠缠,他们本来就坐在后排,出去几乎悄声息。
并肩走出影院时,穿堂而过的风恰好迎面吹来,撩动起他们两人的衣角。在这声息的狭长甬道里,他们犹如私奔前夕的情人般默契,十指紧扣,相视一笑。
有时候,爱是上帝的戏言,既遥不可及,又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