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冰冷的长廊上,陆霁林满脸阴沉的在各个房间寻找和言桑晚,手里的红线绷的笔直。
而红线的另一头是只剩一口气的张玉书,随着陆霁林的脚步,一步一拖,一步一拖。
被红线拴着一只脚的张玉书此刻只想骂爹,要不是动不了,他真想爬起来一口把他咬死,这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如此的落魄过。
没有骷髅僵尸的阻拦,言桑晚很顺利飘到半空中,这才发现他们是在张家老宅的后方,中间只隔着这片树林。
“陆霁林!!”才进后院,言桑晚就发现了他,挥手大喊道。
小跑到他面前,言桑晚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口:“你没事吧。”
陆霁林握紧他的手,故作虚弱的靠在他的肩上,“好疼,这个罗刹太厉害了,差点没打过他。”
张玉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刚刚“邦邦”两拳就把他捶在地上的人是谁!他厉害个锤子!
听他这语气言桑晚就知道他没什么事,这才注意到地上躺尸的张玉书,脚尖踢了踢他,“你抓到他了!他怎么不动了?”
陆霁林冷漠的看着张玉书,“上次从江母身上拔下的镇魂钉我重新改造了一下,还挺好用的。”
“老实交代吧,你是个什么东西?对原本对张玉书做了什么?”言桑晚坐在长廊上老神在在的问道,顺便给陆霁林清洗伤口。
胸口三道长长的伤口,渗出不少血珠,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言桑晚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伤口上的阴气也被他吸食干净。
陆霁林被刺激的抖了抖,浑身都快冒起火来。
张玉书看着他们咽了咽口水,好足的阳气,好东西啊!大补啊!
言桑晚眼角余光瞥见他垂涎的神色有些不悦,一把拉上陆霁林的衣服,给了张玉书一脚,“看什么看,问你话呢,快说!”
“嘶!”小腿被踢中的张玉书倒吸一口凉气,“说什么?我就是张玉书,我能对我自己做什么?”
“还真是嘴硬,”言桑晚蹲在他面前,“看来得上点刑才会招。”
“你想干什么?”
言桑晚阴测测点一笑,转头看向陆霁林:“你那里不是有好多专门对付鬼怪的刑具吗,给我两个玩玩。”
陆霁林心领神会的掏出一个盒子递到他手里,言桑晚面带微笑的转头慢慢靠近张玉书。
“这是什么?不要!你不要过来啊!”此时的言桑晚在他眼里更像是一个罗刹,张玉书拼了命的想要远离他,奈何使足了劲才挪动几厘米。
言桑晚好心的提醒他:“要是不想受罪就老老实实回答,你这具身体是哪里来的,你把原本的张玉书怎么了。”
张玉书眉头紧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张玉书,在这里已经待了几百年,你们突然闯进我的地盘就是来问这些胡话的?”
言桑晚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想着再问他一些其他问题,地上的张玉书突然面色一变,激动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遇见了一个和我长的一样的人!他在哪里!”
言桑晚转头和陆霁林面面相觑,陆霁林微微点头。
“张玉书的魂魄现在在我这里。”
张玉书有些癫狂的想要起身,“让我见见他!求求你了,让我见见他!”
言桑晚后退几步,走到安全范围放出来了张玉书的魂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如同照镜子一样,气氛有些诡异。
地上的张玉书泪流满面,哽咽的开口:“玉书啊,你终于回来了!”
站立的张玉书神情呆呆的,并没有理他。
没得到回应,地上的张玉书有些着急,“你和我说说话啊,玉书,我是姐姐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姐姐?”言桑晚惊讶的看着她,“你是女的?”
就连一直害怕躲着的嗡嗡都跑出来凑热闹,“张玉书不是独子吗?怎么会有姐姐?你们是双胞胎?”
“玉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不认识我了?”张玉书没有回答他们,她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言桑晚摇摇头:“我也是想搞清楚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才到这里来的。”
“放开我,放开我!”张玉书眼里满是渴望。
迟疑了几秒,言桑晚还是让陆霁林拔出了她体内的镇魂钉。
得到自由,张玉书起身紧紧的抱住了自家弟弟,“我找了你几百年,还好,我终于是找到了。”
只可惜弟弟张玉书没能回应她。
言桑晚静静的看着,“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姐姐抚摸着弟弟的脸颊,“我们是龙凤双胞胎,他叫张玉书,我也叫张玉书,我们是两个个人,也是一个人。”
身边的画面一变,言桑晚看过去,是姐姐的记忆碎片。
三百多年前
多年子的张家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张夫人的身孕,这让已经落寞的张家添了几分喜气。
几个月后,张夫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这份喜悦没维持多久就换上了愁容,张夫人肚子里的是双生胎,这在当时的那个时代极为不详。
但这又可能是江家唯一的血脉,张夫人说什么也要把他们生下来。
纵然有完全的准备,生产时还是出了意外,弟弟瘦小孱弱顺利出生,姐姐比较大一直卡在产道生不下来,最后虽然顺利出生,但江夫人还是因为产后大出血没能活下来。
一阴一阳,家破人亡。本来双生子是要杀一留一的,但张夫人不忍心,弥留之际恳求张父留下姐姐。
而因弟弟太过虚弱,张父也害怕他不能平安长大,还是留下了姐姐,再怎么也是个后代。
命虽是保住了,但两人的生活可谓是天差地别。
张父怨恨姐姐夺走了张夫人的生命,对她很冷淡,没有对外人公布过她的存在,把她扔在后院,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妈子照顾她,连名字都没有给她取。
而弟弟从小身体就没有好过,走两步都会晕倒,常年下不来床,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他知道了姐姐的存在,对姐姐的遭遇很是同情。
多次恳求张父把姐姐放出来,但都被张父呵斥,但小小的张玉书没有放弃,纵使身体不好每天都会去后院陪伴姐姐。
他学到什么,就会教姐姐什么,还会把自己的玩具,书籍全都给姐姐。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玉书长成了少年的模样,张家的重担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姐姐很心疼他,也会在暗地里偷偷帮忙。
姐姐天资过人,每次出的主意都能带张家度过难关,张玉书再次以自己身体原因恳求父亲放姐姐出来管理张家。
张父思考再三最终妥协,不过没有对外界宣布她张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让她穿上男装以张玉书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病痛的原因,张玉书的身体很瘦小和姐姐竟然相差几。每当需要出门办事的时候,她就会替他外出,从此她也有了张玉书这个名字。
张家在姐姐的管理下风声水起,风头比百年前更盛。
言桑晚了然的点头,难怪张老那天说张玉书的身体时好时坏,原来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弟弟一直病的下不来床,平日里外出走动的都是姐姐。
嗡嗡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怎么都死了。”
姐姐怨恨的看着祖宗祠堂的方向:“我父亲为了张家能得到更多的机遇,竟然把我卖到京城富商甄家做冲喜的妾室。”
“那老头都年近七旬,没几天活头了,我自是不肯,他就打断了我的一条腿把我关回了后院,只等三天后花轿上门。”
“是玉书放了我,”姐姐眼里闪过泪花,“在花轿上门的前一天,他给我准备了大量的钱财,偷偷的把我从那个牢笼里放出来。”
“就这样,我在外面漂泊了三年,后来想着风波已经过去,就回到了这里。”
“这时我才知道,玉书为了给我争取逃跑的时间,竟然替我上了花轿,等父亲发现我们都消失不见,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父亲一路追到了京城甄家,玉书不见了,甄家根本没有接到玉书的花轿。”
姐姐自责的低下头:“玉书是我害死的,而我居然在外面逍遥快活了三年,你说我是不是很该死。”
言桑晚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就自杀了?”
“当然不是!”姐姐气愤的把一面墙打倒。“我回来后一直在调查玉书的下落,最后的线索指向了父亲最宠爱的小妾身上。”
“在我再三的盘问下,那个贱婢承认了是她设计别问我嫁去甄家做妾,没想到我父亲居然那么狠,为了那个贱婢和她肚子里的野种竟然杀了我!还把我的尸体随手扔到了后山刚挖的水井里!”
姐姐满眼猩红:“都该死,他们都该死!张家的财富都是我和玉书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凭什么要给他们!”
言桑晚对这件事不予评价,是非对自在人心,“所以你也不知道张玉书的真正死因?”
姐姐眉头紧皱:“那贱婢死前什么也不肯说,我只调查到那贱婢把我的生辰八字给了一个人,第二天甄家就来人来商量纳妾之事,我死后开始天南地北的找玉书,也去找过甄家,奇怪的是甄府没有一个人知道有这件事。”
“玉书还能再醒过吗?”姐姐担忧的看着呆愣愣的玉书。
“弄清楚他的死因后还是有可能的,”言桑晚看向身边的陆霁林,“你怎么看?”
陆霁林沉思了几秒:“他的魂魄这么多年都没散,之前肯定是待在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在调查吧。”
姐姐连忙开口:“我和你们一起去!”
言桑晚收好张玉书的魂魄,“你这几百年里杀了这么多人,不杀你已经是万幸了,还想跟着我们回帝都?”
姐姐不以为然多开口:“在我眼里人不过是我的食物,你会对食物手下留情吗?而且是他们先闯进我的地盘的。”
言桑晚言以对,确实在他们眼里人的命和鸡鸭,猪狗的命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你跟着来也可以,不过以后不许杀人。”言桑晚知道就算是不让她跟着,她也会偷摸的跟着,还不如现在约法三章。
姐姐有些不情愿的皱眉:“动物血太难喝了,算了,我答应你。”
有张玉书在他手里,言桑晚也不怕她会玩出什么花样,在说还有陆霁林在。
幻境消失,破败的老宅暴露在他们面前,言桑晚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女学生呢?”
姐姐双手一摊,“不知道,跑了,而且我事先声明,那几个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觉得他们可爱才把他们挂起来的。”
言桑晚嘴角抽动,这是什么品味。
一晚上没睡,回到民宿言桑晚好不容易才把陆霁林哄睡着,出房间时嘴巴都是肿的。
姐姐见怪不怪,在人间这几百年她什么没见过,有些戏谑的开口:“你可要悠着点,别把他的精气吸干了。”
言桑晚薄唇微勾:“他扛造的很。”
张玉书的这身红色长袍太过显眼,言桑晚带着她买了一身衣服,稍微修剪了一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