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娴诧异住,这是什么话,但一联想家里那些药就懂了,她猜测景瑞雪身体不好,从前因病休过假
但究竟是什么病,她哪知道,只能顺着说“旧病复发…”
她预想了很多可能,但真没想到老师居然发出耻笑“景同学,以前我就劝你去青山住些日子,不然总是反反复复的,不影响生活吗”
江娴瞳孔一缩,青山,什么意思,是香港的一座山吗,为什么要去那里住,度假养病吗
老师发现她的异常,不解地问“怎么,我哪里说了吗”
江娴哑口言,问多了就露馅,说少了挨批评,左右不是人,她只好忍着疑问,小声说我不会再旷课了,老师您放心
回到班,江娴愈发魂不守舍,刚才面对的是班主任,姓刘,也是国文课任课老师,初见面就不太愉快,以后可咋办
上午过得蛮快,课程安排很紧凑,哪怕听不懂,她也装出个好样儿,但着实费力,老师们像是在讲天书,她只能抄黑板上的笔记,还险些跟不上
最后一节课打铃,午休到来,她揉着酸酸的手,郁闷地看笔记本上那些鬼画符,现在是总复习,题多时间紧,讲得太快了,照抄都费劲
要么说这姑娘心大,正事是一点儿不在意,光想着最爱的吃饭环节,她快马加鞭赶去食堂,渐渐发现不对,怎么没几个人排队,一个个的都不吃饭吗
她恍然明白,食堂离教学楼不近,来回来去耗功夫,难怪班里同学们都啃面包,但这也太夸张了,吃饭的时间都要省给学习,这是港版衡一吗
境界差太远,真搞不懂,她站到队尾,还是美食让人兴奋,心情都好了
队伍慢慢移动,不一会儿到她
她递钱“一份叉烧饭,一杯鸳鸯奶茶,唔该”
窗口里的售卖员略带不悦“我们不收纸币,同学你没带饭卡吗”
江娴愣了,饭卡她哪里有,补办也来不及吧,这可怎么办,她试着问“我…忘记带了,可以收一次吗,就一次,正好的钱,不用找零”
售卖员直接不理睬,越过她看向后面的同学“下一位”
江娴瘪了嘴,没办法了,这是人家的规定,她刚侧过身要离开队伍,身后男生的手从肩边擦过,袖口半挽,白衬衫整洁不染,那只手很清瘦,轻轻的啪一声,饭卡被压在台面上
“用我的”少年的声音十足有朝气,说话细声细语
江娴呆滞扭头,看见了饭卡主人的模样,是个面貌清秀的男生,黑发不过眉,双瞳明亮,带着淡淡的笑,长相不出挑,笑起来才俊了几分,也算有辨识度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明明没看见,她更愣
用人家的卡,这哪好意思,她赶忙拒绝“谢谢你同学,但还是不麻烦了”
道过谢,她匆匆迈腿,左穿右闪离开
饭是吃不成了,她垂头丧气回教室,大家都踏实学习或者静静吃饭,只有她烦躁地在笔记本上画画
学校没有小卖部,更不允许出校门,她只能饿到放学,什么时候放学,晚上七点半
她脸埋进臂弯,还是上辈子好,食堂连法餐俄餐都有,还能点外卖,附近好吃的多到数不过来,从来没愁过吃饭问题
她想用睡眠打败饥饿,但不可行,午休很快就结束,上课睡觉怕不是要被剥层皮,她不能帮景瑞雪挣绩点,那就多挣挣考勤分,别给高材生抹黑
课桌角被轻叩,响声脆生生,她怔怔地坐起,面前竟站着刚才那位男生,他用笑容回应膛目结舌的她,她还没发问,他已将打包好的饭菜搁到桌上
“一份叉烧饭,一杯鸳鸯奶茶,唔该”他模仿她点菜的样子,仍浅笑着
江娴还没回答这位不请自来的热心同学,刘老师已经走进教室,看了一圈儿后很满意,同学们都在按部就班学习,忽地看到角落,也就发现了他们
她立刻变表情“文哲,你来我们班做什么,学校什么时候允许串班了”
原来这男同学姓文名哲,名字与他很般配,长得秀气,气质也文质彬彬,一目了然是个好学生
文哲向刘老师问好,带着破坏校规后的抱歉之意“刘老师,请您听我解释,有一道综合题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想向景同学请教”
刘老师缓了些脸色,但依然严格“有题不会为什么不问老师,拿她当百事通吗”
江娴眨巴着眼,这男生怎么知道她名字,不,是景瑞雪的名字,看来高材女就是高材女,大名远扬,其实她上辈子也是学校红人,只不过是负面的
等一下,她啼笑皆非,原来好学生也会说谎,说得还够真
“是我考虑不周,请您原谅”文哲抿紧唇
刘老师没打算息事宁人,还喋喋不休地训着,话中提到文哲分班考失利,与A班失之交臂,最后被排到B班,她越说越恨铁不成钢,替B班班主任训了个够
被老师教训,文哲颔首恭听,已经解释过,若再强词夺理,会因顶撞老师而扣平时成绩,他没再说话,静等刘老师处置
训完文哲,刘老师把火儿转到江娴身上,话明显重了许多
江娴不断点头,表示赞同
“景瑞雪,你怎么把食物带到教室,这是学习的地方,你以为是公园吗,想野餐就野餐”刘老师话锋突然变了,不满地指着那份饭菜
江娴目瞪口呆“午休不就是用来吃饭的吗”
这罪名扣得太离谱,她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刘老师抓到了话柄,更咄咄逼人“你看看你的同学们都在做什么,再看看你自己”
同学们不都在吃饭吗,江娴狐疑环顾,立马怔住了,好啊,个个都是演员啊,刚才还边吃面包或速食边刷题,现在都收起来了,学得一个比一个入迷,她桌子上又摆饭又摆奶茶,怎么会不显眼
服了,江娴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喃喃说您教育的对,都是我的
这可以说是区别对待吧,她已经忍到极限,难免带点儿怨气,正中刘老师下怀,她猛一拍桌子,把芝麻小事儿上升为重大案件“景瑞雪,你扰乱秩序竟还敢有怨言,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我管得宽吗,那好,从今天起我放任自流,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动静不小,同学们投来各样眼光,仅是几秒,便继续学习,生怕引火烧身
至于文哲,老师还没说让走或不让走,学生便不能擅自离开,他站姿笔直,眉眼流露着自责和担忧
江娴脑袋嗡嗡的,好像又回到初中被班主任针对的日子,但初中班主任再凶神恶煞也让人吃饭啊,这姓刘的老师不明摆着找茬吗
不过是早就看她不顺眼,借题发挥罢了,她忍着气,强行端正态度,赔笑都来不及,刘老师就嫌弃打断“既然你这么想吃,那就拿着你的饭去楼道吃,吃完再进班”
扯个理由就赶人出去,连解释都不听,一个念头闪过江娴大脑,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景瑞雪从前得罪过刘老师,而且不是小事儿
可是怎么会,那么好的学生,成绩全校拔尖,老师应该宠爱有加才对
她暗里猜测,暂时猜不出,但滚出去是刻不容缓的,她也不争辩,左手端饭盒,右手拿奶茶和吸管,头也不回出班门
跨出门槛时,她听见刘老师不依不饶的话“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品德败坏,教育的失败品,以后到社会上有的是苦头吃”
江娴置若罔闻,继续走,内心的笑愈发苦,上辈子当坏学生被骂,这辈子当好学生也被骂,估计是命里带的,逃不开
下午第一堂课已开始,走廊没有第二个人,当然也没有坐的地方,她没闲心去吃,找了个角落傻站着
差生当久了,恶意的谩骂听多了,她的思想自然是偏激的,在她的认知里,小孩只要学习好,不杀人放火,不男盗女娼,那不就是人上人吗,怎么还会被排挤
景瑞雪到底做过什么,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