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她睡醒时已经是中午,昨天玩得太嗨,当然累了,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现在神清气爽的
正好是午饭时间,她踱步下楼吃早午饭,她的日子过得随心所欲,想几点起就几点起,赶得上饭点就跟着一起吃,赶不上就开小灶
进入餐厅,她一眼看见正在用餐的Fina,柔和的灯光撒在她丝滑的金发上,好似一匹粼粼闪耀的绸缎,候在一边的女佣悄悄上前,贴耳说我劝过Fina小姐等您睡醒再开饭,她…
江娴不露声色摇头,没必要,怎么着也算是半个嫂子,她径直走向长餐桌,Fina这时发现了她,边切牛排边懒洋洋问好,她简短回应,另一个女佣眼疾手快拉开主座的椅子,请她入座
江娴心一沉,余光观察Fina,她果然变了脸色“你们这些下人一个比一个愚笨,那是什么位置,你们不清楚吗”
女佣好心办事,两只手局促攥住围裙“可是大小姐一直坐这里…”
气氛凝固了,江娴面表情坐在主座,第一次在这里吃饭时大狐狸精就把主座拱手相让,半开玩笑说你比我尊贵,从那以后女佣自觉把她的餐具摆在主座,一直没出什么问题,直到今天
她不知道该解释什么,索性拿起刀叉准备吃饭,Fina撩拨着金色长发“我说呢,好的菜品都摆在主座附近,我这儿什么也捞不着”
江娴有个习惯,吃饭前必抽一根烟,她低头点烟时听见这句酸话,于是似笑非笑说菜品各有不同,哪有好坏之分
“菜品没有好坏,但是地位有高低,宠爱有深浅,那辆抢手的法拉利,景先生不也给你了吗”Fina心不在焉切牛排,不料手一滑叉子掉在盘子里,她愤然将牛排盘子往前一推,不吃了
江娴凝视红彤彤的烟头,若其事吸了两口,体验完过肺的舒爽感才说Fina小姐如果喜欢,那我就借花献佛,只是车已经被我开过了,可能不算是全新
“我哪敢要呢,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比我这个外人强得多”Fina倒了杯红酒,酒瓶倾斜角度大,导致酒液到处乱溅
江娴草草吸食后灭掉烟,这时几滴酒溅到她正要去吃的菜肴上,她悄声息转了手腕,伸向一盘没有被污染的鹅肝,常言道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可是她仍然不懂,她是妹妹,又不是共侍一夫的情敌,何必呢
她不说话了,Fina慢条斯理摇晃高脚杯,深红色水波一漾,扭曲了她恃宠而骄的倒影“听说妹妹是因为失恋才回台湾的,真是奇闻,说一不二的大小姐也会受情伤”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娴强行保持一个好脸色“芸芸众生有多少不被情字困扰,看似简单的一个字却难解难释,Fina小姐冰雪聪明,不也困在情字里走不出去了吗”
“冰雪聪明不敢当,我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哪及大小姐伶牙俐齿,稍微撒个娇卖个乖,一辆法拉利就到手了”Fina的烈焰红唇微微翘起
江娴面不改色咀嚼,咽下去之后说我收下那辆车时只顾着欣喜,怎知意之举会引得Fina小姐记恨
Fina回了什么,她没听见,因为一阵轻盈的走路声越来越近,女佣鞠躬“溶月小姐”
大事不妙,江娴猛抬头望着入口,半秒后溶月迈进昏黄的光晕里,鹅黄色旗袍衬得她犹如一朵出水芙蓉,纯黑长发盘成一个素净的发髻,没有任何饰品点缀,但是并不单调,正是她独有的素雅风格
她不意外Fina在场,从容地靠近餐桌,盈盈一握的腰肢小幅度摇摆,女佣还没来及上前,她自己拉开椅子,坐在江娴的右手边也就是Fina的对面,真是奇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同台出现,一边是奔放性感的洋妞儿,一边是端庄优雅的古典美女
她将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摆上桌,缓慢推到江娴眼前“今早我去桃园办事,发现一家糕点铺非常有特色,想起您爱吃甜食,所以特地带给您尝尝”
江娴恭敬不如从命,放下刀叉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巧玲珑的,看着就好吃,她笑说怎么又跑到桃园去了,有生意吗
溶月淡笑嗯了声“景先生吩咐的”
江娴擦了擦手,捏起一块梅花酥放到嘴里品尝,当然好吃,但是未免来得太是时候
论怎么说,投其所好的心思也算可贵,她笑吟吟说前日苏府的小姐送了我一支青花瓷钗子,十分漂亮,可惜不符合我的气质,一会儿你随我上楼去拿,戴在你头上绝对相得益彰
溶月抬起白嫩如瓷的手臂,温柔拭去她嘴角的一点碎屑“苏小姐有意与您交友,如此贵重的礼物我怎么敢收,况且有过前车之鉴,当初您把如意分我一只,惹得景先生好一阵失落呢,他说您不像是他妹妹,倒像我的姐妹,什么好东西都要和我分享”
江娴和蔼一笑,内心品味着这段看似平常实际炫耀的话,向谁炫耀,当然是一直都插不上话的Fina,这一刻她明白溶月并非软弱的小角色,Fina新宠上位目中人,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竭力拉拢她这个大小姐,真是聪明,大狐狸精对待马子可以喜新厌旧,玩腻了就随手抛弃,对待妹妹却不能,谁才是常青树,一目了然呢
于情于理,她都该给溶月面子,一是旧相识有情分,二是溶月之前为她跑前跑后,女人都有小心思,她何必在意“做姐妹可能要来世,但是做姑嫂却是轻而易举”
溶月掩住淡粉色的嘴唇,羞怯迷人“您太会开玩笑了,我怎敢与您攀亲戚”
“我那个哥哥什么性情,我最清楚,细水长流的陪伴不可小觑,娶妻娶贤,你若是不符合标准,我何苦与你谈起这些”江娴眉目温和
溶月双颊绯红,宛若含苞待放的蓓蕾,含羞带怯,诱引着旁人前去采撷,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您可知娶妻娶贤的下一句?”
江娴叉鹅肝的动作怔住,这话好像是上辈子看古装电视剧学来的,难道还有下一句
溶月丹凤眼微眯,不着痕迹掠过愤愤不平的Fina“当然是纳妾纳色”
江娴会心一笑,接着吃饭,总想见缝插针却找不到缝的Fina忍不了了,她俯身逼近,浑圆的胸脯挤出一条深深的事业线“好一出姑嫂情深,我就知道景家不养闲人,看似悠闲自在的大小姐原来也有如此深的城府,拿你们中国人的话来挖苦我?”
“请Fina小姐注意言辞,你讽刺我几句关紧要,可大小姐乃是景家仅此一位的长公主,景先生费劲千辛万苦才把她迎回台湾,你却万般刁难,怎么,难道这也是景先生给你的特权吗”溶月一丝一毫都不畏惧,温婉的笑容敛得彻底,一点不剩
Fina被噎住,美艳的面孔毫血色,江娴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看戏,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拿起来接听,赫然瞳孔一缩
她扔下叉子,一字不吭离席,睡衣也来不及换,直接前往停车场开车
按着地址,她找到那家名为绝艳的夜总会,所幸地标显眼,否则她人生地不熟很难找到
夜总会里炸开了锅,乱七八糟的,随处可见穿着清一色灰制服的台湾警察,她一边推开碍事的路人,一边大步穿越走廊,条子们逐个包间搜查,拽出来好多个衣衫不整的小姐,场面乱乱糟糟,还有女人的啼哭声
好大规模的扫黄,十几个小姐抱着头蹲在墙角,眼泪汪汪的,嫖客们手足措,还有两个中年女人来抓奸,揪着小姐一顿打
她目不斜视平稳前进,终于找到对应的包间号,但是三个条子已经堵在门外,不耐烦地大力敲门,逼里面的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