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双开大门,何玫迫不及待开始讲八卦“宋小爷你居然没听说过,那可是恶名昭著的花花公子,整天游手好闲,有什么热闹他都要去掺一脚,包过好几个当红女星,随便找个台北的花场一打听,他的事迹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爷他妈妈,你真给他脸,吃喝嫖赌的少爷羔子而已,怎么,你又看上了”江娴落座贵妃椅,慢条斯理拎起茶壶盖,添了两勺刚从苏州空运来的新鲜碧螺春
何玫将煮沸的山泉水倒进茶壶,热气蒸腾,模糊了她妆容精致的脸“我可没有,跟谁也不如跟你,我都计划好了,我这辈子就跟你,别人拿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去”
“不用八抬大轿,如果哪个眼瞎的肯要你,我倒贴钱都行”江娴垂头点烟,火光在手中闪现
何玫眼一瞪“你可想好了,我要是走了你欺负谁去,除了我谁会大半夜起来给你倒水,谁陪你凌晨三点满大街找夜宵店,谁任劳任怨伺候你这个鸡蛋里挑骨头的活祖宗”
江娴托腮“以前也有,现在你接替了他的岗位”
“男人都不可靠,尤其是你那个什么鸟,你说说,正常人会给自己取名叫乌鸦吗,怎么不直接叫黑鸟啊,还是个渣男,你不许想他”何玫嘀嘀咕咕
江娴随口应付“我没想他,我不都说了吗,小角色才会为情所困,大女主只爱自己”
何玫阴阳怪气说对对对,大女主还把旧情人的戒指戴在手上呢,舍不得扔呢
是啊,江娴拨弄那枚刻着雄字的银戒指,稍微向上拔了些,露出一圈儿压痕,戒指戴久了会有痕迹,心呢,从前那么牵挂一个人,他走了,自然也会留下一个空落落的缺口
她刚要狡辩,高大的门被敲了敲,她答了声进,吉祥推门走来“大小姐,宋小爷想见您,您愿意移步吗”
“见我?我又允不了他的股份,他若执意想投股那就去找我哥,见我做什么”她皱眉
“他说今天不议公事,只是听闻您大名许久,单纯想见一见”
“他间里都有谁”江娴抽烟思考
“都是官家子弟,有个深圳大官儿的公子比较有份量,其余的不值一提”
江娴暗想见也妨,铜雀台是她家的场子,这种大客户到访她理应尽地主之谊
她慵懒倚靠丝绒背垫“见可以,但是我不喜欢人多眼杂的环境,我也装不来圆滑的那一套,不爱跟少爷们打交道,你去问他愿不愿意便移尊步,不愿意就不怪我了”
“愿意,他和您想法一样,乱乱糟糟的包厢不方便说话,他又开了相邻的大包,把所有名贵的酒点了个遍,已经在等您了”
何玫听罢心中有数,立刻观察江娴的反应,她略微思忖,把烟头丢进白玉烟灰缸里,动身赴约
二人跟随吉祥来到四楼,老远就听见名为闻莺阁的豪华包厢热闹嘈杂,跑调的华语歌夹杂男人女人的欢笑声,江娴面表情越过那扇门,吉祥已经拉开前方不远处另一间包厢的软包门,恭候她进入
她抬眼扫了下门牌,遥山阁,包厢僻静,只有灯池里的一圈小灯亮着,很幽暗,一名年轻男子翘着二郎腿,金色衬衣没系几颗扣子,松松垮裤的披在身上,长相平平奇,但不是好人样儿,流里流气的,眼睛不大,还常常眯缝着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对面的空座“景大小姐请坐,久仰盛名,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果真像传说那般美得不可方物”
居然不站起来迎接,公子哥的架子都摆到这儿来了,江娴内心冷哼,表面一派祥和,她坐下后褪掉披肩,何玫弯腰接过来整齐叠好
她假惺惺客套“谬赞,不敢当”
宋小爷浅吸一口雪茄,浓厚的白烟弯弯绕绕“你看起来年龄不大,敢问芳龄几何,可有二十?”
“两年之后二十”江娴唇角勾起弧度
宋小爷短暂怔愣,咂么两口烟说也对,景家的魄力血脉相传,景先生当家那年也才十几岁,瞧你这意思,莫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不敢,我哥的才智和能力我能学来一成都算好的,我就是闲人一个,没事做就喜欢到处逛,这不,今天逛着逛着撞见宋小爷了”她懒洋洋窝进沙发
他嗤地笑“才智暂时不清楚,但你的口才我认可,有景先生那样出色的兄长,你平凡不了”
他摁灭雪茄,剩下的大半支随手丢掉,腾出手来向她伸去“正式认识一下,本人大名宋鹏程,由于平生不务正业,只讲究吃喝玩乐,所以人们起了个宋小爷的雅称”
套着黑玉扳指的手已经递了上来,江娴却迟迟不握“我刚刚涂过护手霜,手心粘粘糊糊的,可别腻着你”
宋鹏程爽朗大笑“如果我说不嫌弃,景大小姐又会如何推辞”
江娴嘴角压了下去,那一丝笑消失了,娇生惯养的官二代不会装傻,口遮拦的,那只手还僵在那儿,不握不罢休,她硬着头皮握住
等两只手分离,宋鹏程端详自己的掌心,闷笑说怎么没摸到什么护手霜,景大小姐何必说谎,难道怕我占便宜
江娴眯眼说我从不说谎,你若没摸到,那大概是耽搁太久,护手霜被我的皮肤吸收了,这个解释,宋小爷满意吗
宋鹏程摆手,一副大度模样“我是养尊处优的官二代,你也是蜜罐儿里长大的大小姐,咱们的脾气秉性是一样的,不过这次我愿意让步,不然就要惹骄纵的大小姐不高兴”
真会耍嘴皮子,江娴不愿久留,平淡说宋小爷见也见了,聊也聊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玩乐了,我家的五大头牌你都点了,时间就是金钱,何必在我这儿浪费,不如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伶俐,伶牙俐齿”宋鹏程嗤嗤笑个不停,也没强留,就问了句景大小姐明天什么安排,可否赏脸吃个饭
“我减肥,不吃饭”江娴甩给他一个背影,头也不回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