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烨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拐进了学校旁边一个略微有些年代感的巷子,巷子口有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遮住了一大片巷口,像立了个天然的大门,往里面则是贴满了青石板的路。
巷子只有几百米,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店铺,路上偶尔能遇见三三两两的行人。
“嬲嬲乖,再吃一口,来……啊……”杂货店门口,一位年轻妈妈哄着婴儿车上的小孩。
“哎,自行车往边上靠点,小心刮到”一辆写着xx快递的三轮车从旁边穿过。
“赵大爷,又送强强去培训班啊?”一个蹲在路边刷牙的中年男人,张着满嘴泡沫冲一对爷孙打趣道:“依我看呐,那培训班就是忽悠钱,昨天这小子在我家门口涂涂画画,硬说小鸡是三角形,老师也是厉害,谁家养过三角形的鸡啊,有那闲钱买几只鸡宰了吃,强强还能长长个!”
“我家缺那几只鸡的钱啊?上培训班也不耽搁宰鸡,人家老师说了,这叫从小培养艺术细胞,能提高审美,审美你懂不懂”老头回头没好气道。
“老赵头,你可别听王大壮的,他懂啥啊,人家搞艺术的,吐几个鸡骨头那都能吐成艺术品”一个穿着鲜艳的中年大妈,拿着条橘红色丝巾往脖子上挂着,说话间笑得花枝乱颤。
苏璃坐在后座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他觉得季烨好像替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他见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另一种生活。
自行车停在了一个早餐店前,店门口摞得高高的蒸笼,热腾腾的冒着白烟。店里摆着五六张桌子,分散坐着四五食客。
一个胖胖的中年老板系着围裙忙碌着,抬头看到两人招呼到:“哟,冷公子来啦,冷公子今儿咋还带了位小少爷”
季烨没吭声径直往店里走,找了张空桌坐下,苏璃冲老板龇着牙笑了笑也跟着坐下。
“冷公子今天打算吃点什么啊?”
季烨用眼神询问苏璃,苏璃一脸懵逼。季烨指了指墙上,只见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价目表,上面写着各类早餐,品种很多。
这样的点餐方式让苏璃有点小兴奋:“想吃什么都可以吗?我可以点很多种吗?”
“随你”季烨注意着苏璃的表情:“只要你吃的完”
身后老板爽朗的声音传来:“嚯哟!还真是个小少爷,小少爷别听他的,吃不完也没事,叔给你打包”
“那麻烦老板给推荐一下,我要最好吃的”
“看到这热腾腾的蒸笼没,我这卖的最好的就是这大包子,酱肉的,鲜肉的,韭菜鸡蛋的,土豆茄丁的,肉沫豆角的……啥馅都有,保证皮薄馅大”说完老板开玩笑似的加了一句:“跟小少爷你一样又白又软”
苏璃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去看老板,季烨扫了他一眼他的脸:「果真是又白又软」
“四个包子,两个茄丁两个酱肉,笋尖和木耳各一碟。再来两碗甜粥”顿了顿问苏璃:“你吃甜的吧?”
“嗯,吃……”苏璃乖乖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手指在桌面划拉着。
“说——”季烨扯张纸擦了擦桌子,眼皮都没抬下。
苏璃小心翼翼道:“我觉得四个包子可能不够吃”他可不好意思说,他还想尝尝另外几种。
“你确定?”季烨有点戏谑的看着他
“别看我没你高,我可能吃了,正长身体呢”苏璃说的一本正经。
“老板,其他几种包子一样加一个”季烨抿嘴憋着笑
“好嘞,冷公子发话,加几个都行”老板一脸高兴
“老板,你为什么加他冷公子啊”苏璃从刚进门就开始好奇了。
老板嘿嘿一笑,解释到:“因为他刚来这片的时候每天穿的人五人六的,活像个公子哥,加上天天冷着脸,不咋搭理人,所以这片认识他的都这么叫”
老板可不知道季烨家里到底干什么的,一群街坊每天互相开着玩笑。当初的季烨刚来这时,明显和周遭格格不入,穿着讲究、打扮贵气所以被戏称公子!
季烨听老板这么说,倒也没有生气,脸上还是冷冰冰的看不出表情。
“话说回来,这还是头一次见冷公子带朋友来”老板接着说着,把七八个包子端上桌。
苏璃惊的张大了嘴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季烨只要了四个,这一个个大包子,每一个都足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看起来又白又松软,有的皮上还浸出了油亮的汤汁的颜色,分外诱人。
“先吃着,不够再加”老板笑着打趣道
对面季烨观察着他精彩的表情,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苏璃看着一大盘包子,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伸手拿起一个张嘴啃了口,顿时觉得味道还真挺不,算是一点小小的安慰吧,可看着那一大盘,他还是有点头疼。
饶是再美味的东西,多了还是会撑,季烨看着苏璃两个包子下去,眼睛都有点发直,便不打算逗他了,抬头冲老板道:
“拿袋装起来吧”
老板伸手扯过一个食品袋:“给,自己装”
装上剩下的几个包子,季烨扫码付了钱,苏璃拎着。
本来苏璃还想客气一下,季烨自顾自的边扫码边道:“昨晚你请,这顿我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季烨跨上自行车等着,这回苏璃没等他催,一屁股坐了上去,就这么任季烨载着晃晃悠悠的朝巷子另一头驶去。
苏璃以为他会一直拎着这几个包子逛,谁知季烨骑车拐几个弯,钻进另一个更窄的巷子后停了下来,同样的青石板路青砖墙,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行人,没有店面,只有一个窄窄的胡同,墙边放了两个空的食盆。
季烨打了个口哨,从墙那头的拐角窜出来一只棕色小狗,耳朵耷拉着,不知道什么品种,浑身脏兮兮的,瘦的只剩皮包骨,看起来很是可怜的样子,明显是只流浪狗。
小狗看见季烨撒着欢,看起来对他很熟。季烨从苏璃手上接过袋子,拿出一个包子放在了食盆里,小狗立马低头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在这等下,我去买瓶水,这一个吃完再给它下一个,不然它会弄得到处都是”季烨交代了下,把袋子递回给苏璃,蹬着车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苏璃蹲下身看着埋在食盆里的小狗的脑袋,他觉得自己和这只小狗挺像的,没有朋友,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幸好季烨发现了它,想到季烨,苏璃又思考了起来,要说季烨冷漠,可他还会照顾流浪狗。在学校也会帮自己,他其实挺善良的吧,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季烨拎着矿泉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璃蹲在地上看着食盆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