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关系微醺便很好了,不一定要喝太多,醉了也不大好。”
他突然来的一个动作让田萤全身紧梆梆的,像炸毛的猫一般,感受到他身上温和的气息时,她便又松了下来。
她勉强笑了笑的开口道:“好”
田萤觉得自己大可不必这样紧张的,现在身着男装,不必太拘谨了,大大方方的便很好了。可是对她来说太难了,她是顽强挣扎于绝望的弱者,即使重生了,她依然处在社会的最低处,高位者随时可以像踩死蚂蚁一样将她弄死。
以至于她习惯性的将自己位置放得低低的,她不敢走大路,甚至看到人就想躲,不敢相信任何人,即使自己老实本分不出一点幺蛾子也一样会送命,眼下保命对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上世张汝生将她买去当通房丫头,从那时候起,命运如同菜板子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张汝生肆意妄为的对她百般虐待,张府下人满脸鄙夷不屑的看着她,恨不得往她身上吐痰。就这样熬了一年又一年,直到一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张汝生才缓和一下态度,破天荒的给她送来了很多补品,那以后也不再让她干粗活,将她好生伺候着。
十月怀胎,孩子成功诞下,是个男娃,一落地便被抱走了,她这个母亲到死也没有见到一眼,三天后,张汝生让人给她端来了一碗药来,她便这样离开了,享年二十四岁。
他们走了很久,穿过高高大大的宫门长廊,深蓝色的蓝天衬着红墙绿瓦、庄严靓丽,墙旁的树桠上冒着新绿、树影斑斓可见。自了好久才来到翰林画院门口。
男子才慢悠悠的开口向她询问道:“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她闻言抿了抿嘴唇道:“草民没有名字”。
男子诧异的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马远,我们进去吧。”
一塌脚进翰林远的大门,脚还未落地,便看见一整个院里铺满画纸张,一张紧跟着一张;唯有中间留下一道,刚好人可以经过,纸的每个角都放上石块,以免被风刮乱,刮走了。
马远感觉后方脚步停下,倒没有回头看她,继续边走边道:“天气好时,画远的人便会将自己的画全搬出来,铺子地面上晒晒,以免发霉。”
田萤听闻便加快速度小步小步的跟上他,目光停留在了一幅未提名、未盖章的水图上,她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
马远见状退了回来看着画道:“这幅是我的,好几年前作的,一直没有提名。”
田萤抬起头来伸手挡了挡阳光,看着马远道:“还没画完,但我猜这个系列的,你应该不只这一幅作品。”
马远见状皱了皱眉暗道:眼前这个人怎么举手投足像位姑娘一样,可转念又想每个人性格都是不一样,妄自揣摩对方不好,况且田萤看起比自己小,于是温和的看着她道:“你说对了,有机会定带你看看。”
“拭目以待”田萤回道。
很快她们二人便来到了画院后堂中,里面很安静,画员在认真作画,一位两鬓发白的老者端正坐在中间之上。
马远上前去与他打招呼,田萤站门旁低头候着。
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堂中的画员纷纷走了出来,一个个打量着她。
不一会儿,她便招了进去,三个老头整齐的做着,起齐刷刷看向她。
田萤弯腰供手行礼道:“草野小民见过三位画师。”
“起来吧”一道冷冷的声音叫她起身来,她抬头望去,正是刚刚进门时见到的老者。
他用眼神示意田萤坐到她身后已备好纸张、笔墨的书案去。
田萤盘膝坐好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考生请听题:本次试题以白描为主,人物为主题进行创作。”
“一个时辰交卷,请开始作答”。
考白描,田萤也能想得到,她父亲年轻时,参加过科举考试,但始终没有考到一官半职,年幼时父亲便教她学绘画、书法,白描对于她说不难,她想出这题应该是在考验一个画师基本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