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院周围,立着几十名手持片刀的混混,想来应该是县太爷圈养的手下爪牙,
只是这偌大的县城为何不见巡察司的兵卒?
县令府后院渺人烟,一阵阴风吹过,裹挟些许落叶,略显阴森。
厢房中,
烧鸡卤鸭烤猪蹄,
把酒言欢师兄弟。
一鸣和尚抹了把嘴角的油渍,看了看身后的血池,不安道,
“一修师兄,我们这么做是否有伤天理?”
一修放下手中的酒杯,堆起慈悲的笑容,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师弟,
咱们这是在修行功德,造福众生。”
“还望师兄教诲。”
一修伸手一指血池上方吊着的十道身影,
胸口处插着一把尖刀,血水顺着刀身缓缓滴落在下方的血池中,
那些人嘴中塞着麻布,随着血液流失,脸色愈发苍白,连挣扎都软弱力,
“你看他们痛苦吗?”
“悲痛欲绝。”
一修又伸手指向血池后方的墙角,那里堆积着小山一般的尸体,
许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受那剖胸滴血之痛,死的那般释然,
“你看他们痛苦吗?”
“安乐祥和。”
一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
咱们这是在帮世人解脱,
这是大功德!!”
一修又伸手指向案台上的佛像,一缕缕怨气涌入佛像之中,
那佛像的嘴角好似微微扬了起来……
“你看活佛开心吗?”
“阿弥陀佛。”
一鸣对着佛像深深一拜,
“师兄,我悟了。”
一修邪魅一笑,
“你每日吃肉喝酒,可需银两?”
“宜。”
“你每日前往桃花楼扶贫可需银两?”
“宜。”
“这便对了。”
一修高深莫测的起身,负手昂头,
“为世人解脱,便是功德。
为县令这父母官延寿,便是因果。
为活佛凝聚怨气,助其破解封印,便是造化。
为我等自己获取银两,红尘作伴,便是修行。
不入红尘,怎破红尘?”
人非人,悟已悟,不入红尘焉自渡,平常难多顾。
玄是玄,物为物,一朝斜阳花草树,山水各异路。
哪来繁华,何有落幕?
一鸣闭眼作揖,
“多谢师兄教诲。”
“善……”
师兄弟二人吃饱喝足,盘膝于血池前念诵佛经,
不时丢入一两株奇异的药草,
“师兄,今日结束便是九百人了。”
“明后两日去大牢再提一百人,这千人血丹便可结成。”
“千人血丹当真可延寿十载?”
一修看着一鸣渴望的眼光,噗嗤一笑,
“就凭你我这点道行还想炼制血丹?这不过是透支潜能的残破品罢了!
等县令服下此丹,咱们师兄弟就要换个地方继续帮助世人解脱了。”
吱呀……
门开了,冷风乍起,血腥扑鼻。
“师弟今夜的风有些大,去将门闩插起来,”
“是,师兄。”
一鸣走到门前,
一道银光闪过,随后一只馒头塞入嘴中,
他瞪大着眼睛,喉咙间血水翻滚,
不知为何,
今夜的月亮格外晃眼,
馒头的味道很不,来世定然要好生吃素,
一鸣仿佛看破红尘般露出祥和的笑容,
想来这便是解脱罢……
“吱呀……”
门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