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昱晗一惊,正想要再多问几句,陆昭西便焦急地往自己的身后跑去,对曾舜晞道:“小唏,你等一下,你先别...”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曾舜晞就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马子轩,平时遇事冷静的模样浑然不见“让开,我要见肖宇梁,他在哪?”
马子轩还没反应过来,刘昱晗先一步追了上去拦曾舜晞,他一把抓住了陆昭西:“到底怎么回事?”
陆昭西被激了一下,他双眼通红地望着马子轩,眼眸尽是虚不定,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似的,他声音有些沙哑,“肖宇梁他...在用别的Oga信息素治疗。”
“什么?!”马子轩头皮一下子就炸了,“不是,他到底怎么了,要用这种手段治疗?”
信息素是十分私人且禁忌的东西,只有伴侣关系才能互相共享。日常生活中用信息素对其强迫进行性方面的行为或者是骚扰,都是会根据情节轻重而定罪,3年以上10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上升至期徒刑的案例也有。
而有些疾病上就会用到与信息素作用接近的信息素模拟剂,只不过信息素的复杂程度和人类的大脑有的一拼,其效果并没有真正的信息素好。如果遇到了危急生命的情况,还是会经过伴侣的同意进行使用伴侣的信息素;若是没有匹配的伴侣,医院会寻找与其契合度高的,经双方家人和本人协商签字才会进行手术。
但肖宇梁两种情况都不是啊。
马子轩这会儿冷静不下来,冲过去就要把正在同刘昱晗拉扯的曾舜晞拦下来。他刚转身,身后就一声闷哼,回头一看,陆昭西竟然倒在地上。匆忙过去将人扶起,陆昭西后背被冷汗浸湿,身子抖得不像样。
“陆昭西,你怎么了...”他想一把将陆昭西横抱,但一股没闻过的信息素飘进他的鼻腔,让他愣住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忘却许久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他忍着即将爆发的脾气,沉着声逼问,“你把信息素用在了肖宇梁身上?”
陆昭西刚刚被正在解救肖宇梁的陌生的S级Oga用的信息素攻击了,大脑十分混沌,马子轩说了什么也听不说出来,只是焦急地抓着袖子想让他别让曽瞬晞去看肖宇梁。
他脸色十分苍白,方才能和他们对话已经是他紧剩不多的理智了,他刚想告诉马子轩那个陌生Oga的事,嘴巴才张了张,下一刻便两眼一黑倒在了马子轩的怀里。
马子轩急出一身汗,把陆昭西横抱起来放在了不远处的空着的病床上,随便拉了个护士照顾他,就往曾舜晞冲了过去。
曾舜晞此刻忍着胃里的不适,急着想要见肖宇梁,耳边尽是耳鸣,吵得他头疼,他听不见刘昱晗的话语,下意识释放出了信息素将他压制,自己跌跌撞撞地往走廊深处走起。
他咬着牙前行着,心中满是肖宇梁的模样:笑的,哭的,恼怒的...见他的念想愈发强烈。肖宇梁明明答应了自己会平安回来的,他怎么就先食言了。
后颈忽然有些微小的刺痛感,他眼眶一热,深呼吸地控制自己,往着前方走去。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好几个人,是平时保护在自己的那几个便衣。脚下忽然有了力量,身体的不适全然不见,心中只剩下“肖宇梁”三个字。
“嫂子?”坐下长椅的刘宇宁先看到曾舜晞,其余人面露紧张,看到曾舜晞向他们走来更是忽然慌张了起来,齐刷刷地站在病房门前,交头接耳的,时不时张望房内。
曾舜晞向他们快步走去,正到病房门前,刘宇宁挡在他身前,他亦是满头大汗,神情紧张:“嫂,嫂子,老肖他现在...在治疗,那个...不能进去。”
刘宇宁身后的同事们一声不敢吭,默默地站在房门前,像一堵墙一样。
“那我就在这门口看一眼。”曾舜晞不笨,能察觉到不对劲,那他就更要确认肖宇梁现在的安慰了,他厉声道:“让开。”
刘宇宁急得满头大汗,先前肖宇梁被送来医院的时候陆昭西就想着先联系曾舜晞,让作为伴侣的他进行治疗,谁知道他们队的一个Oga趁他们不注意先溜进去了。陆昭西进去拦没拦住,主治医生跟那家伙是一伙,说什么正在治疗了就不能打断,让肖宇梁的伴侣不用来了。
他气得差点就动手打人,周围的同事及时把他拦了下来,陆昭西让大家先冷静下来,他说量那个Oga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对肖宇梁动手动脚,大概只是想攀附而已。他让大家在这里守着,等那个Oga和医生一出来先就把两人拷了,就算是闹,今天这事也得让这两人吃点苦头。
陆昭西先去拦曾舜晞,他现在怀着孕,绝对不能受到刺激。他还特地嘱咐刘宇宁,如果他没能拦住曾舜晞,他们也一定不能让他看见病房里的人。
他不想让破镜重圆的两人又再有隔阂,他好不容易清除当年的罪恶,这一次,论怎么样他都要阻止。
刘宇宁嗅到空气中的一丝信息素,压迫感十足,但他仍然坚持着站在曾舜晞面前,身后的几个便衣受不住曾舜晞的信息素,不一会儿就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一两个Bta坚守。
他推也不是,赶也不是,就这么忍着,“嫂子,你听我说,老肖...他真没事。真...呃,真的,你不用担心...”
不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声源正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着,僵持不下的两人被人群中为首的医生打断,曾舜晞不想影响到他人,便将信息素收了回来,刘宇宁如释重负地喘气着,但双腿还不曾移动过半分。
“那个警官,刚才发生的事是我们医院方面的失职,我们会...”刘宇宁直接摆手打断他,示意让他别说了。
“小唏!”马子轩紧随其后,是他动用身份把医院的院长翻了出来,院长正是这人,“你身体没事了?还晕吗?”
曾舜晞对他摇了摇头,斜眼看着旁边这位头发有些许银丝的医生,他身后亦是面色慌张的医生们,他问:“肖宇梁发生了什么是,我是他的合法伴侣,我有权知道一切。”
清冷的声音传到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中,他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击着,肃杀弥漫在空气中的慌乱。
刘宇宁抿了抿唇,忍着低声道:“嫂子...等,等里面的人出来,我在一五一十地同你讲好吗?”
他看到了刘宇宁因不适而苍白的脸色,一下子醍醐灌顶:“好。抱歉。”便不再执意为难他们,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医生们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
刘宇宁给了他一个笑,还偷偷地让一位医生拿了瓶酒精来,心虚地使劲往门缝喷。
马子轩看这里暂时没什么事,给曾舜晞买了瓶水,就去看被自己扔下的陆昭西了。刘昱晗是在几分钟后来了,他还带着曾舜晞信息素,怕是缓了好久才来的。
曾舜晞看到他拧在一起的眉头,拉着他的衣角,轻声说:“小花,对不起。”
刘昱晗并没有生气,他知道曾舜晞只是急坏了,是心之举,便调侃道:“那以后记得多给我放假。”
他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刘昱晗还想继续说什么,余光瞥到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刘宇宁,四目相对,他似触电般地一甩头,一屁股背对着刘宇宁坐在了曾舜晞身旁。
某人也不恼,嘴角还有一抹笑。
曾舜晞并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握着矿泉水的双手忍不住颤抖。他不敢想象病房里的肖宇梁是什么模样,但他刚刚闻到的奶糖味,却让他止不住心慌。
估摸这过了十分钟,病房的门把被扭动了。曾舜晞是第一个听见动静的,他立马起身想要进去,但被警戒的刘宇宁一手当了开来。他对着便衣们打了个手势,脚步轻轻地往后退去,众人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刘宇宁带头冲了进去,将开门的人压在地上,曾舜晞也想冲进去,可迎面而来的红酒与奶糖交杂的味道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身形不稳,还好刘昱晗及时反应过来扶了他一把。
其实不只是他,就连那几位医生也是愣在了原地,只有那几位便衣冷静地进去了。
刚平静下去的未此刻又是翻腾了起来,他难受地攥不稳手中的矿泉水。刘昱晗此刻也冷静不倒哪去,他是知道曾舜晞对于这种信息素交缠的阴影有多深,他恨不得现在冲进去将作妖的人从这医院扔到大马路上撞个面目全非才好。
“嫂子!”刘宇宁还压着个穿白大褂的人,脚下人还挣扎地厉害,他用信息素也压制不了,只能唤来同事给他个手铐,他也是紧张肖宇梁此刻的情况,但曾舜晞才是治疗肖宇梁的最佳人选,“快去进去看老肖,不知道这两个孙子有没有出差。”
刘昱晗还想让曾舜晞在外面坐着,自己进去,可他还没出声,曾舜晞便一脸正色地放开扶着的手,走了进去。
曾舜晞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当看到病床上的脸色苍白、毫精气神的肖宇梁,他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几步的距离,他几乎是冲着过去抚摸思念中的人。
“宇梁...”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肖宇梁似乎是在做噩梦,眉头紧皱,时而痛苦地呓语,前些时刻在他眼中意气风发的人此刻脸庞上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他心疼地在额上留下一吻,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将那难闻的奶糖味驱散。曾舜晞腺体的位置传来温热的刺痛,随即他听见床上的人疼痛地闷哼了一声,他安慰地吻在脸颊上,脸贴着脸,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他柔声说:“没事了宇梁,我来了,没事了...”
肖宇梁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依赖地蹭了蹭,嘴里呢喃着什么,他仔细听了好久,才辨认出来是自己的名字。
此刻心里积攒的埋怨已然消失,他心底软成一滩水,视病房中的其他人,在他干涩的唇上吻了吻,待肖宇梁安稳谁去后,他才起身。
望着那奶糖味的来源——一个正被便衣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Oga。
那Oga长的白嫩,五官小巧灵动,是Apha都喜欢的标致人儿,一双桃花眼正红着眼眶,泪汪汪的,很是惹人疼。可这精致的脸庞此刻正死死地瞪着他,身子因使用信息素能量消耗过多而颤抖着。
“刘警官,他叫什么名字。”曾舜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Oga,冷冽地目光叫这Oga有些害怕,但他仍旧忍着身子的颤抖,像是在保卫自己最后的一丝地位。
刘宇宁正好将这两人拷好了,但还没让便衣们放手,估计是想让他们再难受一下,听到了曾舜晞的点名便过来了。
“他叫...咳咳咳,妈的,难闻死了,”他招呼着剩下有空的人将窗户打开通风,这一股子味要将他鼻子熏麻了。那Oga听到“难闻”一下子就炸,想挣脱开来,不料被“路过”的刘昱晗一脚踩到背上,疼的他差点背过了气。
刘宇宁理了理憋笑的脸,继续说:“他叫白夏,隔壁搜查科的。”
就在昨晚半夜,肖宇梁去酒吧里跟踪嫌疑人,但被察觉到了,十几个人围着他,好不容易逃脱出来。就在他松口气发求助的时候,被追上了。那边的人一直咬紧他不放,肖宇梁也是铁了心要跟他们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