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问燃是父亲的私生子,他是成年后才知道这一点的。在成年之前,他一直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甚至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已经死去。他和母亲相依为命,过着艰辛而没有盼头的生活,在校园内,他也时常因为“没有父亲”,而遭到同学的欺辱与霸凌。渐渐地,裴问燃开始恨上了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父亲,若其死了倒也罢了,但若是他还活着,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回来。
在他十八岁那年,父亲终于将他认了回来,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他是裴氏集团总裁裴林的私生子。裴林年轻时出轨,隐瞒了自己有妻的事实,勾搭上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还以为是真正的爱情到来,带着满心期许生下了自己,结果却被告知裴林已有妻,还有一个儿子。母亲羞愤之下带着自己远离,本想与裴林再不复见。哪知裴林的原配意外去世,最宝贝的原配儿子裴榛楠生了大病,不能继续继承集团事务,裴林这才火急火燎地把裴问燃找了回来,直接将裴问燃从母亲身边抢了回去,母亲奈,又知道自己的的确确不能给裴问燃一个美满的未来,便与裴林达成了协定,将裴问燃放在裴林那处培养。
裴问燃先前也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当刚开始知道时,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也只是嗤之以鼻,可当他真正见到裴榛楠时,却实在有些吃惊。
裴榛楠生得太过于好看,因为生病,全身的皮肤都泛着清冷的苍白,好似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娃娃。他的眼珠有些淡,散发着一种精致的不真实感,看人的时候仿佛没有焦点,却像玻璃一样清晰地倒映着他人的影子。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经过良好教养的气息,一举一动都仿若古画中的美人儿。那双唇的血色虽然有些淡,但微微翘起,让人看上去便忍不住想亲上去。
裴问燃盯着裴榛楠的双唇看了许久,不知不觉就已经陷入隐秘的欲望之中,心脏怦怦怦地跳动起来。
“弟弟……你在看些什么?”裴榛楠的声音响起在耳畔,他的声音也实在是过于好听,落入裴问燃的耳中,就好像将裴问燃包围在苍翠山涧之中,所感受的每一处皆是空灵冷幽。
裴问燃终于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了神,他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嘴角努起来一个笑容:“没……没看什么……”
从幻想中醒过来的裴问燃终于清醒了不少,看着面前的裴榛楠,他只觉这些年积攒的嫉妒之心轰然炸开。胸腔的起伏愈发剧烈,看着裴榛楠这未染世事的单纯模样,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报复办法。
他要拿下裴家的继承权,并将裴林的宝贝儿子从云端拽下来,好好践踏一番,而后再狠狠将其抛弃,将裴林和裴榛楠一并侮辱一番,让他们也尝一尝自己和母亲这些年饱受的屈辱。
“我很抱歉……”裴榛楠缓缓地走了过来,轻轻地将裴问燃拥入怀中,“这些年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让你受苦了。父亲隐瞒真相原应该是父亲的,而你们作为被蒙在鼓里的人,也是受害者,不应该遭受这些。所以弟弟,在这个家你就放开一些,千万不要有负担,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若是有人欺负你,也一并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撑腰。”
裴问燃伫在原地,裴榛楠的话轻轻地飘进了他的耳朵,将他刚刚的腌臜想法衬得很是不堪,他的大脑凌乱了半晌,当再度看到裴榛楠的脸时方才清醒了一些。他绝不能被这种甜言蜜语所蛊惑,只要选择了报复,就必须坚持到底。
想着想着,他敛了敛面上的神色,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好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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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问燃进入裴家之后便被安排着熟悉各项裴氏集团的事务,并学习一些有关经济和管理的知识,这些知识都是由裴榛楠来教授给他的。
在这些天与裴榛楠的相处中,裴问燃发现裴榛楠简直单纯得紧,哪怕稍稍碰到他一截裸露的手臂,他的脸颊都会变得涨红,且言语中对于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丝毫不了解。但裴榛楠的确身体不大好,脸颊和嘴唇都比正常人要苍白许多,单薄的身子好似根本不能走到屋外去吹风,风吹一阵就能倒了似地。如此一来,便让裴问燃的心中生出来了更多想欺负他的感觉。
有一回,裴榛楠讲得累了些,咳嗽了两声,试图站起来去倒一杯水,但他低血糖很严重,猛地站起来,身形便有些摇晃,此次摇晃得更是厉害,就仿佛要直接栽倒到地上似地。
还好裴问燃及时发现,从裴榛楠的身后揽住了摇摇欲坠的他,并摆出一副懂事弟弟的姿态,轻柔开口道:“哥哥,我去帮你倒水,你坐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