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舟冷笑一声,缓缓逼近他,“所以呢?你就背着我爬程骆安的床?知道他不可能把你当一回事,就连傅容川都不放过?”
原本坦然的神色一滞,江岁寒的唇颤了颤,随后点头道:“对。”
“吃里扒外的贱货!”江晏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狠狠地按到床上,“你居然还有脸承认?卖屁股卖的很骄傲是不是?程骆安那种穿上裤子就翻脸的烂人你也敢招惹,真以为他对你这样随随便便就能睡的bta能有什么感情?”
“被嫌弃的滋味怎么样?赵景玉不过是说了几句真话你就忍不住了?你他妈就是贱得慌,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上赶着被人当个婊子糟践!”
手指意识地颤抖起来,江岁寒深吸了一口气,喉咙似乎都被灼烧着,他毫不示弱地和江晏舟对视着,连对方眼底的红血丝都看得清楚,“是啊,我就是上赶着让人糟蹋,那又怎么样?”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所有人都不喜欢我,讨厌我,看不起我,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一向怯弱的bta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也知道那天的事了?是不是很高兴,我都贱得去卖屁股了,程骆安还是看不上我,你会高兴的吧江晏舟,听到我被你比较着轻贱羞辱的时候,你一定也很得意吧,江晏舟。”
聪明绝顶的江晏舟,战不胜的江晏舟,动一动手指就能将他比较得一文不值的江晏舟,都不需要出现就能让他一败涂地的江晏舟——所有人都偏爱的江晏舟。
江岁寒深深地闭了闭眼睛,“所有人都喜欢你,还不够吗,江晏舟?”
“江岁寒!”
“但我不在乎了,我都不在乎了。”江岁寒忽然睁眼,满脸淡然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统统拿走吧,反正爸妈永远不会偏爱我,反正我本来就交不到真心的朋友……我永远不可能赢过你,所以,你统统拿走吧。”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傅容川……我知道,只要你努努力,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喜欢上你,你要是喜欢,就都抢走吧。”
“我早就听到了,爸爸说过江家以后都会是你的,你去参加集训、去和江昀泽争的都是你该得的东西,别再说是因为我,也从来不是因为我。”江岁寒从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他争取过,期待过,相信过,最后仍旧一所获,心上似乎裂开了一道伤口,论怎么缝缝补补都遮掩不了,碰一下就会大喇喇地摊开,好像再也不会愈合一般突突地疼着,随着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声呼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已经不想要了。”
当我失去所有期盼与需求,你还拿什么来威胁我呢,江晏舟。
不顾他冰冷的神色和酝酿着风暴的眼睛,江岁寒推开他,指了指门外,哑声说:“我不会再和你上床,如果你非要动手的话,我现在就能吵醒父母,让他们看看自己最心爱的儿子都在干什么,他们不一定会相信,但肯定会把我们分开的……可能会把我送到哪里去吧,不过,所谓了,去哪里都一样的。”
言罢,他转过头,对着江晏舟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其实早该想明白的,妈妈那么爱你,你都不在乎她的感受,那我为什么要在乎呢?”
他到现在才发现,在他不再看重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之后,江晏舟的筹码少得可怜。
对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许久之后,阴仄仄地笑了一声,“岁岁,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吗?”
“背着我找别的男人还不肯认,我真的生气了。”他轻轻地拍了拍江岁寒的脸,转身出了门,“要么立刻和傅容川分手,爬到我房间跟我忏悔,要么就等着被我收拾吧,江岁寒。”
明知他有可能只是在虚张声势地恫吓,但江岁寒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翌日清晨,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了傅容川拜访的消息。
江岁寒迷迷糊糊地下楼,就看到客厅里陪江父下棋的apha认真说:“寒假么,我想和小岁去热带海岛度个假,叔叔觉得如何?”
一旁的江母愣了下,削苹果的江晏舟突然“啊”了一声,江父抬头去看,皱眉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母连忙去拿药箱,江晏舟手指上的扣子把苹果染红了一块,他一边安慰着父母,一边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到了楼梯上站着的江岁寒。
穿着家居服的男生这才慢吞吞地下楼,坐在了傅容川身边。
江晏舟贴上创可贴,江家人默契地不再提起度假的事,只有江岁寒暗暗记下了,在周一的午休时间问他是不是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妈妈在那边有个私人小岛,咱们可以坐直升机上去。”傅容川揉了揉他的头发,“或者你想去附近的海岛和其他游客一起玩儿也可以。”
江岁寒很高兴,他不确定江晏舟会对他做什么,但他实在太想离开那个家里出去走走了。
傅容川看他两眼亮晶晶,忍不住低头吻他的唇。
江岁寒还记得这是在学校,心虚地左顾右盼,这个点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在外面走动了,傅容川拉着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搓了搓,“怎么总是这么凉。”
“天生的,小时候就凉。”他不太自在地想缩回去,就见对方很自然地把他的手送到嘴边哈出一团热气,他轻声道,“傅容川。”
“嗯?”恶趣味地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面色冷淡的apha辜地看着他,“有事吗?”
江岁寒不太想说他了,傅容川索性把他的手拉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怎么了,还有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对吗?我亲自去他班上告诉他。”
亲昵的举动落到了有心人眼里,宛如一粒沙子滚进了眼睛。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意中撞见这两人开人群拥抱接吻,巧合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故意掐点在这些熟悉的路径上等候。
手指被冻到僵硬,耳边似乎又响起恶魔般的诱语。
出神的瞬间,高大的apha捧住男生的脸旁若人地落下吻时,明晃晃地刺痛了程骆安的眼。
寒风吹得脑袋生疼,程骆安很久后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考试周安稳度过,江岁寒身心疲惫,即使如此,他仍然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
傅容川在电话那头嘱咐他不需要带太多东西,江岁寒应着,跟他说明天见。
因为冬日的天气不算好,两人约好去Z市再转乘直升机,江岁寒先一步到的机场,去VIP候机室等他。
可直到临近登机时间对方都没有出现,他着急地打了个几个电话,人接听。
江岁寒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起来。
有服务员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劝他不要着急,江岁寒道谢,喝了一口,才觉得身上暖了些。
眼前的事物似乎出现了重影,江岁寒转头,依稀能辨别出服务员模糊的笑脸。
头晕目眩间,世界变得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