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推心置腹?”费因抱起双臂,眯起了一双细长的凤眼,狐疑地盯着胡天鸣。
“是啊,那天真的多亏了你。”陈泽一本正经地看着胡天鸣,“对于我和陆恩来说,分开反倒能看清很多事。好在陆恩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要分居的话,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机会。”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费因伸长了胳膊,一把勾住胡天鸣脖子,把他拉到身前,“也请陈先生趁这个机会,好好理一理你身边的那几笔烂账,比如出轨对象什么的。”
陈泽嘴角微微抽搐,像是被戳到痛处一样,双手合十地冲着费因赔罪:“费医生,过去我脑子犯浑,多有得罪之处,你大人有大量,别再跟我计较了好吗?”
“这您大可放心,我费因懒得跟不相干的人计较。”费因客气而疏远地回敬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胡天鸣,“你说对吗?小胡。”
胡天鸣被费因勒得快要喘不过气,额头上冷汗刷刷直流:“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费因也不客气,当着陈泽的面一把揪住胡天鸣的耳朵,拉到唇边来,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这么说道:“比如说,那天你们是怎么个推心置腹法?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听?”
胡天鸣支支吾吾地正不知该怎么说,忽然一个似曾相识的黑影悄然占据了胡天鸣的视野一角。胡天鸣定睛一看,一个身穿黑色洛丽塔装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之中。
“费因!你看那是谁??”胡天鸣指着少女的方向说道。
费因循声望去:“那个黑萝莉?”
“黑萝莉?”胡天鸣一愣,“你认识她?”
“当然不认识,只是我自己起的绰号而已。”
“那个人?”陈泽顺着两人的视线,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她好像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以为她是在等人。”
“该不会是被父母遗弃了吧?”胡天鸣说,“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站在那儿,身边也没个大人,太危险了。我去问问。”
“你等一……!”费因刚要阻止,胡天鸣已经不由分说地跑了过去。
“你好,需要帮忙吗?”胡天鸣跑到女孩面前,冲她挥了挥手。
女孩漠然地抬起眼皮,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不说话。
以为女孩认不得自己,胡天鸣连忙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胡天鸣。我们上次见过面的,在咖啡馆里,当时我还撞翻了你的咖啡,你还记得吗?”
“胡……天……鸣……?”女孩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一丝感情。
“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你父母上哪儿了?”
“父……母……”女孩像是一个复读机,只会机械地重复胡天鸣的话。
这下糟糕了,胡天鸣心想,这女孩该不会是有什么认知障碍吧?是不是带她去找机场的安保人员比较好?
“你别怕,我带你去找机场的保安好不好?”
想到这儿,胡天鸣伸出手去,拉住了女孩的手。当他将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握在掌心时,柔腻冰凉的触感让胡天鸣不由得一惊。
他低头打量这个孩子。多日不见,女孩依旧与胡天鸣记忆中的样子没多大差别,白得有些病态的肌肤,铜铃般的眼眸凛若秋霜,修得整整齐齐的刘海,一头及腰的黑长直。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她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然而胡天鸣并不知道,此刻费因不远不近地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这家伙,难道是萝莉控吗。”费因没好气地盯着胡天鸣的背影说道。
“萝莉控?”陈泽摇摇头,“不不不,天鸣显然是喜欢男人的吧。”
费因眼一横,语调也低了个八度:“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不,他没说过,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陈泽看着费因说道,“尤其是他跟费医生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得更加明显……话说,你们是一对吧?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想太多了。”费因说。
陈泽愕然:“不是吗?”
“我是说,就凭你,想套我的话还早了一百年。”费因飞快地移开了话题。
“费医生对我还真是高冷人设决不崩。”陈泽甘拜下风地讨了个饶,转过头去,看着胡天鸣与少女的方向,“不过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感觉他们在那里站了好久了……”
陈泽说的没,从刚才开始,胡天鸣就一直站在黑萝莉的面前,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说得这么投入。
果然,还是很不爽。
“说起来,那个少女,我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陈泽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少女,摸着下巴这么说道。
“眼熟?”费因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泽,“那女的你见过?”
“嗯,在哪儿来着……”陈泽右手攥成拳头,敲着额头努力回想了半天,突然“啊!”地惊呼出声,一拍手说道,“我想起来了!是邬林。”
“邬林?”费因皱着眉头,“那是哪儿?”
“西北的一个小镇,风景很不,青山环抱,毗邻森林,还有一片非常漂亮的湖泊,我和陆恩曾经去过那里。”
听到陈泽话里的这些关键词,费因的脑海中立刻拼凑出了一幅熟悉的画面:一艘小船泛舟在静谧的湖面上,远方是青翠山峦,苍郁的森林。在陆恩的精神空间里,费因曾在陆恩的地下室看到过这样的画。
“你怎么会在那儿见过她?”费因不解地看着他。
“当地有一座天文台,是观测星空的好去处。那天正好有流星雨,为了搜集素材,我和陆恩一起去天文台附近观星,正好遇到了这个女孩……”说到这里,陈泽眼眸一黯,像是头疼似的抵住太阳穴,“抱歉,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费因眉头一皱。
“嗯,感觉记忆零零碎碎的……奇怪,明明也就是五年前的事,怎么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陈泽的话说得断断续续,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即使是大白天的,也让费因不由得背后一阵阵发寒。费因转过头去,注视着胡天鸣与少女的方向,忽然间,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闪过。
“糟了!”
他猛地转身,快步向胡天鸣冲了过去。与此同时,少女一抬手将胡天鸣用力一推。胡天鸣就像是断了线的人偶直挺挺地往后一倒,跌入了费因的怀中。他双目茫然地睁着,但是瞳孔却失去了焦距,只剩一片幽深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