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四年,大年初一。
乾元宫下发圣旨,容嫔晋容妃,宜容华晋承徽,陆美人晋良娣,刘徽娥晋宝林。
新年新气象,年后的晋位也算燕国后宫一个传统,去岁又多是不吉利的事儿,估摸着也有冲喜的意思,对于自己和襄容华没能在名单里,裴颖觉得还算正常,毕竟两个人一个月前才刚晋位。
容嫔育有三皇子,也不好一直待在嫔位落于人后,至此,四妃之位齐全。
这些日子关注的婧妃那头也有了点动向,似乎是开始往宫外送信了,裴颖没门路,便想到了做了太医的田卓立,趁着他值班的时候把他叫来了。
医士住在宫中每个月出宫有限制,但太医是每日正常出宫的,要送信就属他最合适,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做好隐蔽,裴颖挑出一本话本子,拆了线之后用相同的纸张写了信一并缝入书中,作为唯一一张没有页数的纸,她相信父亲母亲能够发现。
第一封信裴颖写的基本全是问安话,也把这近一年来的想念都倾注在这封信里,然后在洋洋洒洒的思念中夹杂了四个字:夏家动向。
只是带本话本子出去,田卓立哪有不答应的,虽然心里门清里头有猫腻,主子不说他就不问,做一个合格的信使。
出了正月初七,皇帝正式开始上朝,忙碌的日子又开始了,妃嫔们自然也不可再歇着,每日的晨省都照常了。
好不容易天气回暖,襄容华总算不那么畏寒了,又在屋子里憋了这么些时日,不自觉就期待玩耍的事儿了。
“上元节就要到了,不知道宫里怎么过。”
“能有什么不一样么,非就是赏花灯猜灯谜什么的。”
“哎呀,那还是不太一样,有皇上在呢。”
“往年在家中自己做花灯,我这手做出来的总是惹人笑话。”
襄容华顿时来了兴致:“嘿嘿,我手可巧了,到时候我帮你。”
“那敢情好。”
去了坤宁宫,正巧皇后也提起此事。
“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本宫和皇上提议办个花灯比赛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皇上也同意了,届时谁做的好,本宫和皇上都有赏。”
堂下顿时骚动起来,什么赏不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得到皇上的注意力啊。
“那今儿回去就得开始做了,臣妾笨手笨脚的,到时候娘娘可不要笑话臣妾。”
“婧妃妹妹也太自谦了,往年花灯就数你做的最好,到底是自小的营生呢。”
婧妃的父亲据说是书塾先生,婧妃兄妹俩幼年时过得贫困,干过不少手工活谋生,直到哥哥考上了举人才好些,后来得了皇上重用一步步坐到如今吏部侍郎的位置,家里才真正富裕起来。
顺妃这话就是嘲讽婧妃的出身呢,但是出身这东西也不止婧妃差些,何况婧妃是不在意的。
“自小就做的事情,妹妹我做的好是我的本事,顺妃姐姐自小就是大家闺秀,如今看做的也不怎么样嘛。”
纯妃本就对自己的出身很敏感,这个时候也不约而同帮着婧妃说话:“婧妃妹妹说的有道理,虽说熟能生巧吗,但是有些人没天赋,那就是巧不起来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都是一脸辜,把顺妃噎了个七窍生烟:“你们两个倒真是好姐妹啊!”
“顺妃姐姐说的哪里话,在场的不都是好姐妹嘛。”
纯妃一向被众人所不喜,今儿还是难得不让人听着难受。
“纯妃这声姐姐,我可担不起,要论姐妹,就连皇上也能叫你一声姐姐呢。”
皇后斜眼扫向顺妃:“顺妃,不可议论皇上。”
纯妃脸色青白不定,年纪的确也是纯妃的痛点之一,看她这个样子,顺妃顿觉舒畅:“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近来睡眠不佳,一时口快,臣妾知了。”
“你要明白议论皇上是大罪,身在妃位又是潜邸出来的老人儿了,要做姐妹们的表率才是,回去抄三遍宫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