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孕尚不足两个月,裴颖便时常觉得胃里反酸,有时候夜里都会突然反酸呕吐,可肚子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一开始还以为是孕吐,但每日用餐都很正常,甚至吃的还比以往多,怕出事便叫田卓立来看过几回,不过都是一切正常,大致的诊断应该是双身子急需营养所以胃口大开,但为了避免胎大难产,田卓立还是让裴颖每次吃个七分饱即可。
朝堂上新任吏部尚书已经差不多有了眉目,不是皇后的那位表亲,更不是被检举闹得妻离子散的左侍郎,而是一位外放官员,同时也有小道消息说还有几个外放的官员也会一同回燕都任职。
裴颖一边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一边听着田七汇报打听来的消息,会关注这些是因为日前家里来了消息,三哥传信说皇帝有意召他回燕都。
裴颖的三哥也是进士出身,虽然名次比不上二哥,但做县令期间政绩斐然,若不是上官家作梗也不至于被压在外地回不来。
如今打听来的消息似乎真的有这种可能性,满身的不适都减轻了许多。
“可见好事儿都是连着来呢。苦尽甘来,娘子以后都是好日子。”
扶月正在炭火上给裴颖煮姜水,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
这法子是田卓立想的,寻常孕妇若想止吐都会饮一些生姜水,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拿来试试,没想到效果还不,光是闻着味儿就让裴颖没那么想吐了。
只是这也不能多食,孕妇本就火气大,用多了会上火,所以改用闻的,效果也不。
……
所有的小道消息整合起来最终汇成确切的任命圣旨,都在九月下旬下发,新任吏部尚书正是江西道布政使孔汝孔大人,也就是桓郡王的老丈人。
而裴颖的三哥裴颂真的被调回燕都了,且被任命为河南道监察御史,品级上是平调,但职务大不同,从人在意的偏远县令成为了皇帝亲信,而且掌管的还是裴颢所在的河南道。
裴颖得了消息心脏怦怦直跳,皇帝所做的一切怎么都像是在帮裴家,难道是要扶持裴家嘛?她不敢相信,难道裴家真的熬出头了?
怀揣着心思的裴颖在面对皇帝时差点藏不住脸色,好在她怀着身孕,面对皇帝的问询也可以说是身子不适。
皇帝是个看重皇嗣的,只要怀孕的妃嫔他不讨厌,就会花时间过来看看,眼下宫里孕妇只有裴颖,又是自己喜欢的妃嫔,皇帝过来用膳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比她之前侍寝的次数都多。
裴颖还未显怀,皇帝伸手摸了摸:“朕有六个皇子了,这一胎若是个公主也好。”
“若是公主,皇上可要多宠宠她,毕竟是皇上第一个女儿呢。”
如长平帝这般子嗣不少却只有皇子,也算少见,裴颖也是所谓男女,公主有什么不好的,远离后宫争斗,后半生也有依靠。
正说着,御膳房已经把晚膳送过来了。
皇帝慈爱地盯着裴颖的小腹笑道:“这是自然,若是公主,朕即刻就给她赐封号。”
“皇上说话算话。”
“朕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
宫人们开始给帝妃二人布菜,裴颖胃口好,吃的多,看得皇帝都食欲大开,多用了些。
然而吃到一半,裴颖突然感到小腹刺痛,一个激灵筷子掉在了桌子上,不过瞬间,刺痛变成了剧烈的刮骨般的疼痛感,失力滑下椅子。
“娘子!”
扶月反应快抱住了裴颖,但裴颖疼的冷汗直冒,眼前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众人大惊,皇帝顿时沉了脸,在他面前动手,胆子也太大了。
好在皇帝有镇场子,宫人们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吃了一半的晚膳也全都封存了只等着太医来验。
最先赶来的襄承徽匆匆和皇帝行了一礼便冲进了内室,裴颖疼的大汗淋漓,迷蒙之间似乎看见了襄承徽,下意识向她伸手,襄承徽立刻一把握住她的手跪坐在床边。
“葭葭,没事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