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阮慕白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不清晰,只觉得后颈带着自己的脑仁一并隐隐作痛。
一旁的邱桃听见声响,转过头,惊喜地喊了声:“你可算醒了!”
阮慕白茫然转过头,就见自己面前被递来一个盛着乌黑药汁的瓷碗,邱桃一边递来药碗一边跟他说:“你这几日都在昏迷,老师傅让我给你熬了药,来,快喝了,好得才快!”
昏迷……
自己如何会昏迷?
阮慕白接过药碗,脑中还好似浆糊一般混沌,直到苦涩的药汁入口,脑海中天道的声音才悠悠响起:“你被人袭击了。”
“也真是危险!你被人发现的时候正倒在殿下院外的墙下,听说伤你的那贼人进了王府如入人之境,连殿下身边的护卫都没能发觉,”邱桃一边看着面前的人喝药一边自顾自感叹,“若非段大人及时赶到,怕是那贼人都敢对殿下下手!”
“我……”阮慕白一开口,只觉得声音沙哑,嗓子也撕裂似的疼痛,只好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我是被那贼人袭击了?”
邱桃点头,又迟疑开口:“不过,阿白,你是怎么回府的?还走到了殿下的院外?”
阮慕白举着药碗的动作一顿,对邱桃道:“我头还有些痛,那天的事……记不太清了。”
“好,那你快喝了药,”邱桃善解人意道,“喝完药便好好休息。”
阮慕白点了点头,嘴里的药汁苦涩,刺得他脑仁更痛,他又开口:“这几天府里还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北夷那边前日退兵了,”阮慕白应付似的喝了药,邱桃一边接过空碗,一边道,“昨日殿下还斩了个军中统领,说是战时通敌,周管事他们都去看了。”
“是吗?”阮慕白昏睡许久,心中又有事情,更没力气再扮作往日的烂漫乖巧的作态,只能随意应付几句,邱桃也看出他兴致不高,只当他刚醒来精神不济,收了药碗,便退出去让他一个人好好修养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邱桃刚走,阮慕白便撑着精神朝天道发问。
过了许久,天道的声音才想起:“我也不清楚,当时完全没能查探到有人靠近。”
“那我昏迷之后呢?你也查探不出那人?”阮慕白的语气有些直白,他实在是想不清楚,上一世所不能的天道这一世怎么就屡次失手,还临门一脚让自己被贼人敲晕了!
“你受袭的时候,我好像也同时受到了攻击,陷入了……沉寂。”天道的声音也有些迟疑,来人并非段侍寒,却依旧能逃过它对四周的掌控并对它产生影响,原以为自己只需提防段侍寒一人,如今还要警惕一个不知从何来的“贼人”,这让它有些焦躁。
阮慕白的脑袋和脖颈没一处不痛的,但他还知道自己需要仰仗天道的能力,语气也缓和了些许:“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另寻机会吗?”想了想这一世以来的事情,他还是开口,“不如……我们先在王府待上一段时间,如今我们靠近衍舟,你的能力也在逐步恢复,等到上一世衍舟受伤坠崖,我们再去救他,一切都按上一世的走,总不会出。”
天道思虑再三,它自诩手段通天,如今屡屡受挫,也只能觉得或许是因为冥冥中自有定数,它顶着天道的名字,但也逃不开这些安排,如今除了段侍寒又多了个不知底细却能伤到它的人,不好轻举妄动,再加上这几日的能量损耗,眼下它也不能再有什么动作,于是便顺着阮慕白的话松口道:“那我们便暂时按兵不动吧,若是有其他机会,我们再顺势而为吧!”
夜色渐沉,府中各处门廊又悬起了灯笼。
段侍寒要养伤,江衍舟不喜旁人贴身跟随,便独自信步走在廊下,如今北夷退兵,虽然也不知萧雁却之前是在自己面前发什么疯,书房中也还有些军务尚未处理完毕,但他心头着实移开了块大石头,轻松不少,步履也轻快许多。
在拐过一个廊角之后,江衍舟的脚步一顿。
府中的幼犬如今都已长了乳齿,跌跌撞撞跟在人脚跟后滚着要咬人的袍角,江衍舟便弯下腰,用大氅的带子逗它们七扭八扭地装成一团,面上不自觉带着淡淡的笑意。
江衍舟素来很喜欢这些玩意,幼时元后宫中也曾养过一只溜光水滑的白猫,雪白的长毛,翡翠似的眸子,据说是徐将军进贡,被元后养的富态又娇横,惯会假威风对着他和宫人哈气厉叫,只会对元后呼噜噜地撒娇,是个会看人眼色的小畜生。
国丧之后,他曾想起过那个狐假虎威的小家伙,可惜树倒猢狲散,当年的皇后宫邸近乎人去楼空,他在宫中也处寻觅。
段侍寒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待其中一只不知分寸的幼犬撑着站起来,张口就要咬上江衍舟的手指,才出声提醒道:“殿下。”